三年没见，在商场停车场堵住他的时候，他脸“唰”就白了，手里拎着一兜进口水果，差点没拿稳。
我看着他，油光满面，肚子都起来了，穿着个不便宜的夹克，开着辆崭新的SUV。
一点都看不出是当年那个跟我说化疗吃不下饭，手抖得连借条都快写不明白的人。
三年前，同学会，他说得病没钱治，一桌子人，你看我我看你，都不吱声。
是我，觉得他可怜，当场转了2万给他。
我还特傻，拍他肩膀说，钱不急，人要紧，先顾好身体。
他当时那句“哥，我好了第一时间还你”，我还真信了。
然后呢？
然后就没然后了。
电话不通，微信不回。我还傻乎乎地想，他是不是病情加重了，手头太紧，我可千万不能催，那不成催命了么。
要不是前阵子同学群里有人说漏了嘴，我都不知道他早就搬家换车，住进南边的新楼盘了。
我真不是心疼那两万块钱。
我就是想不通，你病好了，挣钱了，换车了，买房了，给老婆孩子改善生活了，抽出半分钟给我发个消息，说声“哥们儿我挺过来了，谢谢你”，就那么难吗？
他把我拉到一边，搓着手，跟我说“不好意思”，说怕我催债。
我当时听了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凉透了。
我当初怕你扛不住，连问都不敢问一句，结果在你眼里，我他妈就是个等着催债的？
那句“下个月工程款下来就还你”，说得倒是挺顺溜。
可我看着他那张脸，只觉得陌生。
你说，人是不是不能太善良？
我当初那点雪中送炭的情分，好像在他这儿，就成了一笔最不想面对的烂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