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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棣带兵往南打,姚广孝叮嘱他:“殿下攻下京城后,方孝孺肯定不会投降,但千万别杀他

朱棣带兵往南打,姚广孝叮嘱他:“殿下攻下京城后,方孝孺肯定不会投降,但千万别杀他!杀了他,天下的读书种子就断了!”朱棣摇了摇头,冷声道:“我给方孝孺三次机会,如果他自己不要命,那我也没有办法!”
建文四年的夏天,京城热得像个蒸笼。
朱棣的燕军已经打到了金川门外,宫里能听见隐约的号角声。在龙江驿的临时军帐里,姚广孝正在做最后的努力。
这个被称作“黑衣宰相”的和尚,此刻急得额头冒汗:“殿下,进城之后,方孝孺定然不肯归顺。但求殿下万万不可杀他!”
朱棣卸下盔甲,露出被汗水浸透的战袍:“道衍大师,你这一路说了三遍了。”
“天下读书人的种子,就在方孝孺一人身上啊!”姚广孝扯住朱棣的衣袖,“他若死了,天下文脉就断了!”
朱棣端起水碗一饮而尽:“我给他三次活命的机会。若他非要寻死,怨不得我。”
六月十三,燕军破城。皇宫起火,建文帝下落不明。朱棣骑马进入南京时,街道空无一人,只有几只野狗在窜逃。
方孝孺在家中断断续续哭了两天。他穿着麻布衣服,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着《周礼》——这是建文帝最爱听他讲的经书。仆人来说燕军进城了,他动都没动。
第三天,朱棣派来的轿子到了方家门口。来的是方孝孺的学生廖镛,现在投靠了燕王。“先生,”廖镛跪在书房外,“新君请您去宫中议事。”
方孝孺继续哭,哭得声音嘶哑。廖镛没办法,只好空轿回去复命。
这是第一次机会。
第二天,朱棣派了方孝孺的老朋友、降臣李景隆去请。李景隆带了一队士兵,但进方家时很客气:“希直兄,燕王是诚心相请。”
方孝孺看着这个曾经誓死守城的将军,现在成了新朝的红人,突然不哭了。他冷笑:“李将军如今倒是识时务。”
李景隆脸红一阵白一阵:“燕王说了,只要先生肯写即位诏书,便是新朝第一文臣。”
“写诏书?”方孝孺站起身,“让我给篡位者写诏书?”
李景隆劝道:“建文帝已经不见了,天下总要有个主子……”
“滚!”方孝孺抓起砚台砸过去。李景隆躲开,砚台在门上砸出个黑印。
这是第二次机会。
朱棣听到回报,脸色阴沉。登基大典定在五天后,诏书必须由最有声望的文臣来写。他看向姚广孝:“大师,这是最后一次。”
七月二十,方孝孺被士兵“请”进皇宫。他穿着丧服,一路哭嚎,引得路过的官员侧目。奉天殿里,朱棣穿着龙袍,坐在还没捂热的龙椅上。
“方先生,”朱棣压着火气,“我要仿周公辅成王的故事,诏告天下。”
方孝孺抬头,眼睛红肿:“成王安在?”
“他自焚而死了。”
“何不立成王之子?”
“国需长君。”
“何不立成王之弟?”
朱棣从龙椅上走下来,站在方孝孺面前:“这是朕的家事!先生不必过问!诏书,必须写!”
太监端来笔墨纸砚。方孝孺接过笔,突然狠狠摔在地上,墨汁溅了朱棣一身。
“死即死耳,诏不可草!”
朱棣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,但他还是记得姚广孝的话,强压怒气道:“方孝孺,我再问你一次,写,还是不写?”
方孝孺梗着脖子,直愣愣地盯着朱棣,一字一句道:“写了又如何?史笔如铁,你就是个千古不易的簒逆之贼!”
大殿里静得可怕。
朱棣看着袍子上的墨点,慢慢点头:“好,好。你不怕死,难道不怕诛九族?”
方孝孺昂头:“便十族奈我何!”
这句话成了导火索。朱棣暴怒:“好!朕便诛你十族!”
姚广孝从殿外冲进来时,已经晚了。他听到“诛十族”三个字,腿一软坐在了门槛上。第十族,是连门生故旧都要杀尽啊。
方孝孺被押往刑场时,南京的读书人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。只有他的学生廖镛偷偷收殓了尸体,后来也被处死。
杀戮持续了一个月。方家八百七十三人被杀,连带门生朋友,超过千人。血把秦淮河都染红了一段。姚广孝从此闭门不出,有人说他天天念经超度,有人说他后悔辅佐朱棣夺位。
朱棣后来也后悔了。不是后悔杀人,是后悔杀了方孝孺——永乐大典修撰时,他就常感叹缺少真正的大儒。有次看到方孝孺的文章,他沉默良久,最后让人收起来,再不许提起。
方孝孺死了,但奇怪的是,读书人的种子没断。
反而他的死,成了后来读书人硬骨头的象征。
只是代价太大了,大到朱棣的永乐盛世都洗不干净血迹。每次科举放榜,总有老儒生会偷偷讲方孝孺的故事,讲到“诛十族”时,声音会压得特别低。
而朱棣和姚广孝,这对曾经亲密无间的君臣,再也没回到从前的样子。有次宫中宴会,朱棣想找姚广孝喝酒,发现老和尚早早离席了。
也许在某个时刻,他们都会想起龙江驿那个闷热的下午,想起关于“读书种子”的对话。
但历史没有如果,就像方孝孺摔碎的那方砚台,碎了就碎了,拼不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