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运的罗盘
文/无冕诗人

1
荒漠戈壁，风把沙粒塑成不同的形状。有的堆成沙丘，有的磨成尘埃。
我俯下身，看见一只蟑螂正推着圆圆的粪球，爬上爬下。
它的罗盘在粪球里，我的罗盘在哪儿？

2
驼铃把路走成曲线，一圈一圈，像刻在时光上的年轮。
那峰老骆驼耷拉着眼皮，它看得太多，所以什么都不想看了。
它知道，所有的直线，不过是还没画完的圆。

3
牧羊人掏出怀里的饼，掰一半给我。
我们嚼着，不说话。
他指指西边的云，又指指东边的沙。
“都一样。”他说。
羊群低头啃着稀稀拉拉的草根，它们用一辈子，走完祖先走了千百辈子的路。

4
夜里，风又起了。
沙丘开始缓慢地移动，昨天的凹地，成了今天的山丘。
我掏出衣袋里所有的东西：半瓶水，一块干馕，还有指南针。
指针微微颤抖，固执地指着某个方向。
可我知道，磁极也在漂移，只是我们感觉不到。

5
天快亮时，我听见有人唱歌。
调子很古老，歌词也听不清。
像哭，又像笑。
顺着声音望去，只有几棵胡杨树站在那里，伸着永不弯曲的胳膊。

6
我忽然所悟，所谓罗盘，不是指明你去哪里，而是告诉你此刻在哪里。
就像那只甲虫，它的整个世界，都在那个滚动的粪球里。
而我，不过是另一只甲虫。
推着自己的命运，在无边的沙海里，画着一个又一个圆。
圆满与否，只有沙知道。
命运的解析
命运 仰望命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