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穿着那件紫色队服,已经连续14天没换过。
不是因为喜欢,也不是因为迷信。
是怕洗了,节奏就找不回来了。
早上五点,闹钟响的不是刺耳的滴滴声,而是海浪和呼吸。
她闭着眼,吸气四秒,憋住七秒,慢慢呼出八秒。
这是心理师给她的“安静开关”。
训练馆里,发球机连着20板急长球,打的是同一个点——韩莹的反手。
何卓佳的快、陈幸同的重、徐奕的削,轮番上阵。
北京、成都、正定,三地四台设备同步直播,三个削球男陪练隔着屏幕给她“喂球”,一小时三百个,不带喘。
她跑动的地面,投影着韩莹过去二十场比赛的落点热力图。1.5倍速,慢削变成快削,反应时间被硬生生砍掉零点一秒。
教练说,新胶皮让球二跳更沉,更飘,击球点必须提前八厘米,否则,球一高,就送了。
她没喊累。
但队医手环记录,她心率超过185的次数,一天六次。
两次她自己要求继续,被陈玘按着,硬拉到冰敷区。
她没看那段42秒的失误剪辑了。
但每天训练前,它还是自动播放。
不是为了打击她,是让她记住:那场输,不是偶然,是提醒。
韩莹39岁,膝盖刚做完手术,胶皮换了,球变了,她说:“我没什么可失去的。
”
孙颖莎24岁,积分只领先290分。
赢了,巴黎奥运上半区稳了;输了,后面三站比赛,一场都不能错。
她没提“奥运”两个字。
队里也没人说。
但那件紫色队服胸口,藏着埃菲尔铁塔的经纬度。
不是装饰,是刻在布料里的目的地。
今天中午,她躺进漂浮舱,心率从98降到62。闭上眼,她没想赢,也没想输。
她在心里写了第21篇“赢球日记”:今天比昨天多接了两板削球,没慌;今天没因为对手发球慢就急着发力;今天,没让情绪带着跑。
她知道,这场球,不是为了打败谁。
是为了在最该稳住的时候,没崩。
不是为了赢,是为了不输给自己。
明天下午,法国蒙彼利埃,球一打出去,就再没有回头路。
但她已经,准备好接住它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