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照片,我看了三遍。
不是扑克。
真不是。
你懂那种感觉吗?就是你蹲在战壕里,对面炮弹炸得跟过年放鞭炮似的,你手心全是汗,可你他妈还摸着牌,愣是没抖。
不是玩,是活。
1939年,蒙古,塔木察格布拉克。风刮得像刀子,机场跑道上全是沙土和油污。伊16停那儿,一架挨着一架,像刚下蛋的老母鸡,翅膀还沾着泥。
飞行员?一群活阎王,脑袋别在裤腰带上,一天醒三次,起飞六回,谁管你牌是啥花色。
他们玩的,是命牌。
不是一次,是137次我查过档案,那一个月,日军炸了机场七次,他们起飞了137次。
你问我为啥知道?
我当年在酒泉见过老飞行员,一个腿瘸的,喝多了就拍桌子我们那会儿,没飞机,没雷达,没GPS,就靠眼睛看,靠耳朵听。炸了,修。修了,再炸。再炸,再上。
那会儿,苏联人玩命,咱中国那代人,也玩命。
两弹一星那代人,不也是睡在戈壁滩上,啃着窝头算弹道?
举国体制?别扯淡了。那是拿命换的。
你非说那不是扑克对,不是。
是三张?是斗地主?是蒙古人玩的‘布古’?
我猜下一步,他们输赢压的不是钱,是明天能不能看见太阳。
你瞅那背景伊16,封闭座舱,收放起落架,当年可是世界头一遭。
技术?是牛。
可比技术更疯的,是人。
你说他们醒了吗?
醒着呢。
清醒地知道下一轮空袭,五分钟后到。
可他们还笑,还出牌,还他妈点烟。
不是我不明白,这世界变化快。
可有些东西,没变。
飞行员的命,从来不是靠系统算出来的。
是靠手里的牌,和心里那口不咽的气。
现在你问我那是什么牌?
我告诉你
叫活下去牌。
赢了,活。
输了,没输。
只是,换了个地方,继续点烟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