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罗布泊炸了,氢弹成了。
于敏回家,跟媳妇说咱买只烤鸭吧。
媳妇愣了这事儿跟咱有啥关系?米缸都见底了。
你猜他干啥?
掏出一沓钱一千块。
工人干三年才攒下的数。
可那烤鸭,没上桌。
钱,还了债,交了学费。
你懂那种感觉吗?就是你拼了命把导弹送上天,家里娃穿的鞋,补了三回还舍不得扔。
我当年在酒泉见过老一辈的工程师,冻得手裂口子,啃冷馒头,图纸贴胸口暖着。
不是一次,是137次试错。
风洞?那玩意儿就是给导弹提前过劫过不了,人就没了。
于敏搞的是构型,不是公式,是命。
他老婆不知道他在干啥,对外就说搞理论的。
你信吗?一个改变国家命运的人,连孩子见了他都喊叔叔。
1988年,身份解密。
1999年,拿勋章。
他还是挤公交,穿旧军大衣。
你说他傻?
不。
那是两弹一星那代人的命举国体制,一人扛国,全家吃糠。
那烤鸭,不是没吃成。
是压根不敢吃。
怕一咬下去,眼泪掉进汤里,咸得像戈壁滩的风。
十年后,他带老伴儿去吃烤鸭。
老太太一边啃,一边念叨太贵了……
你猜他笑没笑?
没。
他低头,筷子夹了块鸭皮,没动。
我猜下一步,他们家的冰箱里,还藏着那张1967年的欠条。
不是记账,是记命。
不是我不明白,这世界变化快。
是有些人,把一生,活成了别人看不见的核爆。
快。准。狠。
炸了。修了。再炸。
没勋章,没掌声,没烤鸭。
但中国,有了脊梁。
你问我敬不敬他?
我敬。
敬得想哭。
敬得想回营房,再站一宿夜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