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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天一个朋友给我打电话,问我在单位没,要来办公室坐会。我说,来吧。她进了办公室,

昨天一个朋友给我打电话,问我在单位没,要来办公室坐会。我说,来吧。她进了办公室,我见她双眼红红的,就问她怎么了。她说,她们办公室四个人,一个当了科长,一个当了副科长,还有一个去别的科室当了科长,只有她自己辛辛苦苦了好几年,却什么也没得到。我赶紧从柜子里拿了个一次性杯子,倒了杯温水递过去,让她坐在对面的椅子上。
昨天下午三点多,我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,手机震了。
是她打来的,声音有点哑:“你在单位不?我过去坐会儿。”
我说:“来吧,门没锁。”
她推门进来的时候,我正对着电脑敲字,眼角余光瞥见她——双眼红得像刚哭过的兔子,手里攥着个工牌,边角都被捏皱了。
我没抬头,先从柜子里摸出一次性杯子,接了杯温水,杯壁上很快凝了层雾。
“坐这儿。”我指了指对面靠窗的椅子,那里晒得到太阳。
她坐下,没说话,就盯着杯子里的水纹发呆,手指一下下抠着杯底的花纹。
我把刚打印好的文件推过去:“帮我看看这行字,是不是有点歪?”
她笑了笑,接过文件,指尖划过纸面:“你这眼神,越来越差了。”
声音还是闷的。
“说吧,”我把笔帽扣上,“眼睛红成这样,是跟老公吵架了,还是孩子又调皮?”
她突然就哽咽了:“都不是……我们办公室四个人,你知道的吧?”
我点头。她之前提过,科室里就她们四个女同志,平时处得像姐妹。
“一个当了科长,一个副科长,还有一个调去别的部门当科长了,”她吸了吸鼻子,杯子在手里转了半圈,“就我,在那儿干了五年,每天最早到最晚走,报表是我做的,会议记录是我写的,连打印机坏了都是我修……到头来,啥都没捞着。”
她声音越说越高,最后那句带着哭腔,像被戳破的气球。
我没接话,从抽屉里摸出包纸巾递过去。窗台上的绿萝叶子上,还挂着早上擦玻璃时溅的水珠,被太阳一照,亮晶晶的。
“你说,”她突然抬头问我,眼睛里全是血丝,“咱们上班这些年,到底是为了那枚印着‘科长’的胸牌,还是为了某天有人遇到麻烦,第一时间想起‘找她准行’?”
这个问题让我愣了愣。
她见我不答,又低下头:“上周三楼财务的王姐来借档案,说‘还是你这儿清楚,别人那儿我得翻半天’;上个月小李生孩子,科室的活儿堆成山,是你带着我加了三个通宵才弄完,她出院那天抱着孩子来,非要给你塞红鸡蛋——这些,你都忘了?”
她猛地抬头看我,眼神里有点惊讶,好像这些事是刚从脑子里蹦出来的。
“我没忘,”我笑了,“但你刚才说的时候,只字没提这些。”
她沉默了。杯子里的温水凉了点,水面平静下来,能映出她的脸。
“她们升职,是因为资历到了,或者上面需要人顶位置,”我拿起她的工牌,把皱了的边角捋平,“但你这些年攒下的,是别人拿不走的——谁的报表做得最细,谁的会议纪要最清楚,谁能在关键时刻顶上去,单位里的人心里都有本账,比公示栏上的名字靠谱多了。”
她喝了半杯水,手指不再抠杯壁了。
“其实我也知道,”她小声说,“就是……就是看见别人胸前都别着新牌子,心里像被猫抓似的,堵得慌。”
“堵就堵会儿,”我把她的工牌放在桌上,“但别把自己的好,堵在那口气里。你想想,要是哪天你不在这个科室了,她们是会惦记那个‘科长’的位置,还是会惦记那个‘啥活儿都能扛’的你?”
她没说话,只是把杯子里剩下的水喝完了。
后来她走的时候,夕阳正好斜照在走廊里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第二天早上,我收到她的微信:“昨天谢了,早上给张姐送文件,她还说‘幸好有你在,不然我这老花眼得盯到中午’。”
现在我桌上的绿萝又冒出片新叶,杯子洗干净收在柜子里,下次她再来,我还倒温水——只是这次,我想先问问她,上周帮老李改的那份报告,是不是又被大领导夸“逻辑比教科书还清楚”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