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当时睡得正沉，被电话吵醒还迷迷糊糊的，一听婆婆说不舒服要去医院，瞬间清醒了大半。心里虽有点嘀咕——公公再累，老婆不舒服也该起身，小姑子的应酬难道比亲妈看病还重要？但毕竟是长辈，我没敢多问，赶紧套上衣服，抓起钥匙就往婆婆家跑。
凌晨两点半，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。
我摸黑接起，是婆婆的声音，带着点喘：“小敏，我有点不舒服。”
听筒里传来老式挂钟的滴答声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瞬间清醒了大半。
心里忍不住犯嘀咕：公公不是在家吗？就算再累，老婆不舒服也该起身看看；小姑子那个应酬，真就比亲妈看病还重要？
没敢多问，也顾不上多想。
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——还是昨天下班没来得及换的通勤装，带着点办公室空调的冷气——套上，钥匙串在掌心硌出冰凉的印子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我的脚步一层层亮起来，又暗下去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，既有对婆婆身体的担心，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——明明不是我一个人的事。
敲开门，婆婆披着件厚外套站在玄关，脸色确实不太好。
“妈，怎么样？我们赶紧去医院。”我扶住她胳膊，触手是一片冰凉。
她却摆摆手，声音有些虚弱：“不急，我喝了点热水，缓过来些了。”
“那也得去看看，放心。”我坚持着，一边去拿她的医保卡。
“你爸啊，昨天帮邻居搬东西闪了腰，我没敢叫醒他。”她顿了顿，“小雅（小姑子）那个项目，今晚是庆功宴，她盼了好久了……”
原来，那些我以为的“不在意”，背后都有各自的缘由，只是我当时只站在自己的角度，用最直接的方式去揣度了。
那一刻，我忽然觉得有些羞愧。
婆婆不是没想过麻烦他们，只是她习惯了体谅，习惯了把自己的需求往后放。
这份体谅，沉甸甸的，让我之前的嘀咕像个笑话。
“别想了妈，他们有他们的情况，我送您去。”我接过她手里的保温杯，是温热的，大概就是她刚才喝的热水。
到了医院，挂号，检查，折腾到快五点。
医生说是急性肠胃炎，打了针开了药，没什么大碍。
看着婆婆靠在病床上睡着的样子，我轻轻给她掖了掖被角。
回去的路上，天蒙蒙亮了。
我在想，或许家人之间，真的不该那么轻易就去猜测和指责。
多一份耐心去沟通，多一点信任去理解，很多心结或许就解开了。
只是，下次遇到这种事，我是不是应该先问问“为什么”，而不是急着下判断？
车里的广播不知什么时候响了，放着一首老歌，旋律很轻，却像羽毛一样，拂过心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