邪门了！村里收麦子，外地收割机50块一亩，又快又干净还笑脸相迎，可老乡们偏不用；本村那台75块一亩，排队都要等着用！这差价一亩就差25块，10亩地就是250，咋都跟钱过不去？
村东头的张三第一个跳出来说“邪门啥，就是老乡们脑子转不过弯”。他去年种了12亩麦子，算下来用外地机能省300块——够给上初中的娃买个新平板电脑，再添两身换季衣服。当天下午他就联系了邻县的收割机队，队长拍胸脯：“张哥放心，下午三点到，保准收完，分量一点不少。”
麦收那几天，村里像炸开了锅。
外地来的收割机，50块一亩，司机师傅递烟又递水，笑得见牙不见眼；本村李老四那台旧机器，75块一亩，排气管突突冒黑烟，排队的拖拉机能从村东头排到河对岸。
差价25块，十亩地就是250块——够买袋好化肥，或是给娃买双新球鞋。
老乡们咋就跟钱过不去？
张三蹲在地埂上，烟蒂扔了一地。
他去年种了12亩麦子，算得门儿清：用外地机，能省300块。
300块，够给上初中的闺女买个新书包，再添支好钢笔——闺女上次考试进步，他答应过的。
“就用外地的！”他拍了大腿，掏出老年机给邻县车队打电话。
队长在那头嗓门亮：“张哥放心！下午三点准时到，麦粒一颗不少，麦秆都给你码得整整齐齐！”
下午两点半，太阳正毒。
外地车队的绿色卡车果然来了，轰隆轰隆开进村。
可到了地边，司机师傅脸沉了：“张哥，你这地埂有点斜啊，得加10块钱一亩，不然不好割。”
张三懵了：“电话里不说好50吗？”
“那是平地价，你这地边上有沟，费油。”司机掏出烟，没递，自己点上。
蹲在地头的王大爷看不下去，拐杖敲了敲地：“小三子，你当老四那75块白花的？”
“去年我家麦子湿，外地机割完就走，麦堆里捂出了霉点；老四守着晒了三天，半夜下雨还帮我盖塑料布。”
“前年李家媳妇坐月子，麦子熟了没人收，老四放下自家的活先去割，少收了20块一亩。”
张三没说话，看着外地司机把机器开上卡车，突突地走了。
他掏出手机，给李老四打电话：“老四哥，我那12亩麦子，明天给我留个位置呗？”
李老四在那头笑：“早给你留着了，明早五点，我第一个到你地里。”
第二天清晨五点，天刚蒙蒙亮。
李老四的旧机器突突响着开进麦地，他探出脑袋喊：“张三，你家麦子今年长得不赖啊！”
张三蹲在地埂上，看着金黄的麦粒哗哗流进布袋，心里踏实了。
钱是少了，但夜里能睡安稳觉。
后来有人问张三：“值吗？”
他摸出烟盒，给李老四递了一根。
“你说呢？”烟雾里，他笑了，“有些账，算盘打不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