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张花花绿绿的纸，印着个大大的“拾圆”。
老爷子当宝贝一样捧过来，说这是第二套人民币没发行过的“大黑拾”错版，问我多少钱收。
我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。
真的，有时候你不得不佩服那些骗子，他们不光骗钱，他们还给你编一个梦。一个关于“捡漏”、“暴富”、“传家宝”的梦。
而眼前这位大爷，就是那个活在梦里的人。
他看我的眼神，亮晶晶的，全是希望。那一刻我甚至觉得，我手里攥着的不是什么鉴定知识，而是一根针。一根专门戳破别人美梦的针。
我该怎么说？
说大爷您这玩意儿，某宝九块九包邮，还送个亚克力壳子？
还是说，这色彩，这印刷，连我家打印机都比它强？
太残忍了。
他这个年纪，守着这么个“宝贝”这么多年，这里面有多少故事，多少期盼，多少跟老伙计吹牛的资本啊。
可不说，又是害他。他兜里揣着个炸弹，还以为是金元宝。今天遇到我，下次呢？
最后还是一咬牙，实话实说了。
老爷子愣在那儿，嘴唇哆嗦了一下，什么也没说，就把那张“宝贝”小心翼翼地收回去，转身就走了。
我看着他佝偻的背影，突然就笑不出来了。
那一刻我戳破的，哪是一张假币啊。
我戳破的，是一个老人晚年的一点念想，一点乐趣。
唉。
这世上，最伤人的，有时候还真就是实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