认识22年的朋友,一家五口,今天开车从市里来到我的小院……
“晓英,周末我想带着孩子们去你小院玩,有时间吗?”
前几天,认识22年的朋友,突然打电话这样说。
“好呀,周日来吧,我在家。”
“那就周日吧。”
“我厨艺不行,你知道的,哈哈,我就炖个骨头汤,我们吃火锅?”
“我从市里买食材过去。”
“不用啦,我在乡下买的腿骨,可是新鲜的,不是冷冻过的呢。”
“那我带些丸子啥的,你不要在乡下买了,估计那边小超市里卖的火锅丸子,不会太新鲜。”
五人踏进院门时,朋友家小女儿先抽了抽鼻子。
“妈妈,这里的空气是香的!”
我笑着指了指院墙根的花丛。
“是月季,这几款都是浓香型,这两天开得正好。”
朋友放下手里的塑料袋,里面装着她从市里带来的丸子和肥牛卷。
“你这院子比视频里看着还舒服,”她伸手碰了碰一朵粉白相间的月季花瓣,“真羡慕你,每天被花香叫醒。”
其实早上五点多,我是被院子外的公鸡叫醒的。
洗漱完抓起布袋子就往村东头的集市跑。
今儿逢集,卖菜的老太太把沾着泥的小葱码得整整齐齐,豆腐摊前冒着热气,肉案上的筒子骨还带着血丝。
“要两根筒子骨,炖火锅汤底。”我对着肉摊老板说。
“给你挑这两根,骨髓多。”老板操着本地口音,刀背敲了敲骨头,“住村西头那个?”
“嗯,朋友要来。”
“城里来的?”
“嗯。”
回家路上碰见邻居张婶,她挎着半篮子刚摘的菠菜。
“晓英,赶集啊?”
“买点骨头,中午吃火锅。”
“我这菠菜刚拔的,你拿去,洗吧洗吧就能下锅。”
柴火灶的火苗舔着锅底时,我把焯好水的筒子骨丢进去,加了几片姜。
汤咕嘟咕嘟冒泡的间隙里,去后院掐了把香菜,又从菜畦里拔了几棵青菜——叶子上还挂着昨晚的露水。
十二点半,朋友的车停在院门口。
她丈夫拎着折叠桌,孩子们抱着作业本站在月季花丛前不肯动。
“快坐,汤刚炖好。”我掀开锅盖,乳白色的汤面上飘着油花。
朋友尝了口汤,眼睛亮了。
“这骨头比市里买的香多了,一点腥味都没有。”
“现杀的猪,能不新鲜吗?”我往锅里下了张婶给的菠菜,“你带的丸子呢?快下进去。”
孩子们趴在石桌上写作业时,朋友拉着我在院子里转。
“这棵月季叫什么?花瓣像绒布一样。”
“黑巴克,天冷的时候颜色会变深。”
“你这两年变化真大,”她忽然说,“以前在市里,你连多肉都养不活。”
我笑着指了指墙角那盆焉哒哒的多肉。
“现在也养不活,只不过学会了接受自己养不活的事实。”
下午四点,他们要回城了。
朋友丈夫发动车子时,她摇下车窗喊:“下次我带个花盆来,挖点你的月季土!”
院子恢复安静后,我坐在石凳上看夕阳。
月季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锅里还剩小半锅汤。
手机震了一下,是朋友发来的消息:“我家孩子说,下次要在你家院子里写作业。”
我想起她白天说的另一句话:“你大概再也不想回市里住了吧?”
夜风带着花香吹过,我好像听见骨头在锅里炖出的咕嘟声,又响了起来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