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十岁,大姨妈说走就走那天,我躺在床上一宿没睡。
不是伤感,也不是害怕。
就是突然觉得,我,好像“死”过一次了。
上半场那个我,死了。
那个为了老公一句“你今天有点憔ें悴”,就跑去买上千块精华的女人;
那个为了孩子一句“妈你做的饭不好吃”,就闷头研究一礼拜菜谱的女人;
那个为了所谓家庭和睦,把委屈和眼泪使劲往肚子里咽的女人。
她死了。
身体里的激素一撤退,就像神明收回了她身上那道叫“奉献”的符。
她清醒了。
然后,下半场的“我”站了起来。
第一眼,先看镜子。哦,老了,就这样吧,挺好,每一条皱纹都是故事。焦虑?不存在的。
第二眼,看旁边打呼噜的男人。哦,搭伙过日子的,别指望我再伺候你吃喝拉撒,给你收拾烂摊子。亲密?先自爱吧。
第三眼,看体检报告。哦,指标不太好看,得对自己好点了,该忌口忌口,该运动运动。身体是自己的,命也是。
最关键的是,我终于把眼神,从别人身上,收回来了。
收到自己心口窝这儿。
什么别人的看法,什么面子,什么人情世故……
以前觉得比天还大,现在一看,轻飘飘的,还没二两棉花重。
说白了,女人这辈子就是一道坎。
绝经,就是那把帮你劈开过去的斧子。
疼一下,但从此,天宽地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