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在道县买了6块钱里脊肉,15块钱熟腊肉——用辣椒拌过的。又买了三个辣椒,三块豆腐干子,一小缕韭菜。
知青广场的石桌上还留着前有人的茶渍,吉林省的银色SUV停在樟树下,后备箱敞着,锅铲在铁盆里碰出轻响。他们往海南去,我们刚从海南掉头,两拨人在同一棵大樟树下支起灶台,影子被太阳拉得一长一短。
不锈钢蒸锅冒起白汽时,我把切好的肉丝、辣椒丝和豆腐干倒进热油里,饭锅角落塞着三个拳头大的山芋,表皮沾着道县的湿泥。
两个人对着一桌饭菜坐下,木椅子被体重压得吱呀一声。
我夹起腊肉往麻团儿碗里放:“尝尝这个五花肉,26块一斤,全瘦肉才22。”
麻团儿筷子顿了顿:“怎么瘦肉还便宜?”
“可能塞牙吧,没人乐意嚼。”我自己也夹了一块,“你觉得好吃不?”
“一股烟熏味,不好吃。”他把肉拨到碗边。
我嚼着肉,油香混着烟火气漫上来:“我倒觉得还行,这味儿挺特别。”
麻团儿忽然抬头:“等会儿得加油了。”
“哎妈呀,又加?”我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,“这一加又是四五百,还得几次到家?”
“至少两次。”
“一千块就这么没了。”我戳着碗里的米饭,心里发紧,“一说花钱我就……”
“不加油车子怎么走?”他打断我。
“我不是不让加,”我把山芋扒拉出来,“是觉得油钱花了,就得花得值。咱们都退休了,又不赶时间,路过的城市好歹住几天,别光呜呜跑,那油钱不就白烧了?”
“昨晚不住道县了吗?”麻团儿扒拉着饭,“这还不算看?”
“住一晚哪够。”我把腊肉又夹回自己碗里,“得住够了,逛透了再走。”
他闷头吃了两口:“可我已经够儿够儿的了。”
我没再说话,夹起豆腐干子嚼着,辣味儿窜上来,倒比腊肉的烟熏味更呛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