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7岁,我和同事都是去年绝经的,我选择顺其自然,同事选择吃药调理。半年过去,我们现在变化很大。第一次发现月经没来时,我正在食堂打饭。张姐端着餐盘坐在我对面,叉子把煎蛋戳得乱七八糟:“我去看医生了,说这是绝经前兆,让我吃激素药调理。”
47岁那年秋天,食堂的油烟味混着消毒水的味道,我端着餐盘找座位,不锈钢餐盘边缘还沾着点没擦净的菜汤。
张姐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,叉子把煎蛋戳得像朵烂掉的向日葵,蛋黄混着油星子流到餐盘边。
“绝经前兆,”她声音压得低,却带着股没处撒的劲儿,“医生说吃激素能把月经调回来,皮肤也能紧点。”
我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,那天早上换卫生巾时才发现,已经两个月没见红了——原来这就是绝经?
她的面霜换成了带激素的,每天早上对着镜子涂三层,办公室抽屉里总摆着药盒,标签都被磨掉了边。
有次开会她突然脸红,说是激素反应,手心却一直攥着笔,指节发白。
我开始在包里装小折扇,下午三点准时潮热时就去走廊站会儿,风从窗户缝钻进来,吹得脖颈后面的碎头发飘起来。
晚上睡不着就起来看书,床头堆着半本《女性身体图鉴》,书页边缘都卷了角。
上个月团建爬山,张姐没走几步就喊腿疼,“医生说激素可能影响骨质,”她坐在石头上揉膝盖,语气里没了当初的笃定。
我倒能跟着爬到山顶,风把汗吹干时,突然觉得心里敞亮——原来身体自有它的节奏,不用硬拽着往回走。
后来才知道,张姐的女儿要结婚,她怕自己看起来太老;我妈当年绝经时,只跟我说“女人到了年纪,就该松快松快”。
原来我们都在找自己的“松快”,只是路不一样。
上周她把药盒扔进垃圾桶,“医生说再吃下去肝扛不住,”她笑了笑,眼角的细纹比半年前深了点,却自然得像树的年轮。
现在潮热来时,我就去楼下买支冰棒,含在嘴里慢慢化,甜丝丝的凉从舌尖传到胃里,倒成了每天的小期待。
今天食堂的煎蛋还是老样子,边缘焦脆,中间流心。
张姐端着餐盘坐下,这次她用叉子轻轻把蛋翻了个面,蛋黄没破。
“其实这样也挺好,”她咬了口蛋,“不用天天记着吃药了。”
我夹起一筷子青菜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我们的餐盘上,油星子反光,像撒了把碎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