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朝时期,四川有一高僧身染重病,痛得在床上呻吟出声,圆寂前师父前来探望却只问他:现在你修的佛法还用得上吗?
病榻上的呻吟声在禅房里断断续续,祖玠和尚枯瘦的手指紧紧抓着床沿。
弟子们垂手站在门外,谁也不敢进去打扰,他们知道,这位平日里总爱笑着说"世事如棋"的师父,此刻正经历着最严酷的考验。
楚山绍琦大师推门而入时,袈裟带起一阵山风。
他没看弟子们递来的汤药,径直走到床边盯着祖玠:"唱支山僧调吧。
"病床上的人艰难地抬起头,喉间挤出的却只有喘息。
这场景让侍奉多年的小沙弥想起,十年前师父带他们在峨眉山采茶,也是这样突然让祖玠在茶田边唱偈,那时的歌声清亮得能惊起竹鸡。
祖玠摆摆手拒绝了弟子要去请太医的请求。
"库房里还有去年秋采的老茶,"他咳着说,"烧壶水来就好。
"楚山坐在床沿给他掖了掖被角,这位在川蜀禅林以"棒喝"闻名的宗师,此刻指尖竟有些发颤。
窗外的银杏叶簌簌落在瓦上,像谁在低声念经。
三日后清晨,祖玠让弟子扶他到禅堂打坐。
晨光从窗棂斜切进来,照见他结跏趺坐的身影。
小沙弥偷偷抬眼,看见师父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仿佛只是在参一个寻常的话头。
楚山站在廊下,手里转着念珠,直到日头过午都没挪动半步。
后来楚山在回忆录里写道:"玠上座圆寂时,檐角铁马无风自鸣。
"这让我想起清代《四川高僧传》里记载的细节,说祖玠圆寂后,弟子在他枕下发现半片咬过的银杏叶。
或许对这位禅者而言,生死真的就像叶子从枝头落下那样自然。
现在成都昭觉寺的禅堂里,还留着一张明代的旧蒲团。
导游说这是祖玠打坐时用过的,磨得发亮的藤面上能看见细密的纹路。
每当有人因为生活焦虑来请教住持,老和尚总会指着蒲团问:"你看这蒲团,是坐坏的,还是坐好的?"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