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公走了。
电话打回安徽老家报丧,那头十几个侄子侄女,没一个吭声说要来四川。
一个都没有。
我听着都觉得心寒。
这可不是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。公公当年,五六十年代的大学生,正儿八经的南航高材生。
后来去新疆,说是躲运动,也是投奔亲戚。
最难的几年,六十年代,老家闹饥荒,饿到人只能趴地上说话。
是他,从新疆带回去吃的喝的,硬是把他那些兄弟姊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。
这可是救命的恩情啊。
后面几十年,退了休,他跟婆婆也没断了回老家。
八十多了,还折腾着回去看他们。每次去,钱啊物啊,没少给。
结果呢?
人没了,最后一面,换不来一个人影。
我老公说,他老家那些亲戚,混得都不怎么样。
不是在村里卖卤菜,就是犯过事儿蹲过号子,没一个成器的。
这就怪了。
我公公一辈子与人为善,帮扶了一辈子,怎么就养出了一窝“白眼狼”?
我不是瞧不起农村人,我爸就是农村出来的。
啃着窝窝头考了三次大学,当了一辈子医生,干到七十岁,书桌前的灯就没灭过。
我跟我弟,一个博士,一个博士后。
我们家信奉的是,命可以不好,但气不能泄。
说句扎心的话,我有时候觉得,公公的“平庸”和老家亲戚的“不堪”,根子上是一回事。
都是把自己的不如意,习惯性地推给时代,推给别人。
你喂一个人,喂久了,他不觉得那是恩情,他觉得那是他应得的。
哪天你不喂了,你就是仇人。
所以啊,这亲戚,我老公说不认了,就彻底断了吧。
挺好的。
人和人之间,有恩报恩,有仇报仇。最怕的,就是这种把你的恩情,当成空气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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