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元621年，单雄信被李世民捉获，将其送上了刑场，在刑场上，曾经的瓦岗寨兄弟们皆来为其送行，而单雄信却看都不看他们一眼，但听到程咬金的一句话，单雄信低下头，喝光了程咬金递上来的断头酒。

瓦岗寨的兄弟情在隋末乱世里比黄金还金贵，可单雄信临刑前却连看都懒得看那些昔日兄弟一眼。

当年在瓦岗寨大帐里，这帮人围着一锅炖肉能结拜成生死兄弟，如今刀架在脖子上，倒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。

秦琼揣着块刚买的麦饼站在人群后，饼子都快攥成碎渣了，愣是没敢往前递。

单雄信盯着刑场前的黄土，想起十五岁那年跟着翟让第一次劫粮仓。

那会儿徐世勣还叫徐茂公，蹲在草垛上往嘴里塞生豆子，说将来要让天下人都吃饱饭。

现在想想，天下人的饭没吃饱，他们这帮兄弟倒先把彼此的情分啃得干干净净。

李密杀翟让那天，单雄信膝盖磕在地上的声音，比刀砍在脖子上还响。

王世充把女儿嫁给单雄信时，送了柄镶嵌宝石的马槊。

单雄信摸着槊杆上的纹路，突然想起瓦岗寨用的粗铁矛，矛尖上的铁锈都比这宝石实在。

后来唐军攻破洛阳，这柄槊被李世民的士兵当战利品收走，听说现在挂在秦王府的兵器架上，成了吓唬降将的玩意儿。

徐世勣跪在李世民面前磕破了头，说愿意用自己的官爵换单雄信一条命。

李世民没答应，只让人端了碗酒给单雄信。

徐世勣跑到牢里，从大腿上割下块肉塞进单雄信嘴里，血珠子滴在单雄信的囚服上，像极了当年分赃不均时打群架留下的血渍。

“我照顾你家小，”徐世勣的声音比刀割肉还抖，“你放心走。
”

刑场周围的老百姓踮着脚看热闹，有人说单将军当年单骑踹营多威风，也有人骂他是反复无常的叛贼。

单雄信忽然觉得好笑，当年在瓦岗寨劫富济贫，这些人说不定还端着碗抢过他们分的粮食。

程咬金挤到前面，手里端着杯酒，嗓门比战鼓还响“二哥，喝了这杯，下辈子投胎别再跟咱们这帮白眼狼做兄弟！”

单雄信接过酒碗时，手指碰到程咬金的手，糙得像磨盘。

他仰头喝干，酒液顺着下巴流进脖子，凉得像当年洛水边的夜风。

那年冬天，他和程咬金在洛水冰面上追兔子，两人摔得满身泥，却笑得比谁都开心。

现在酒喝完了，程咬金的脸在人群里慢慢模糊，倒比当年的兔子还难抓。

徐世勣后来把单雄信的儿子单道真抚养成人，官至梁州司马。

单道真每次给儿子讲起伯父们的故事，总会提到那碗断头酒。

他说你爷爷这辈子值了，见过瓦岗寨的星星，也喝过刑场的酒，就是可惜了徐世勣伯伯割下来的那块肉，听说后来发炎流脓，养了三个多月才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