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子从外面冲进来的时候，我正瘫在地上哭，我以为救星到了。
他看着我肿得跟馒头似的半边脸，蹲下来，第一句话是：
“妈，你为啥要骂我丈母-娘？”
我一下就懵了。
真的，比挨那一巴掌的时候，还懵。
我承认，我嘴欠，跟儿媳妇吵架，气头上我骂了她妈，还骂了两次。
她也没含糊，一巴掌扇过来，把我打倒在地。
我活了五十多年，除了我爹，没人动过我一指头。
可我再不对，我是长辈，我是你妈啊。
你不安慰我，不给我撑腰，你先来质问我？
然后我眼睁睁看着他，转头去扶他媳妇，轻声细语地问她有没有事。
那一瞬间，我就觉得自己是个笑话。
在这个我操持了十几年的家里，我成了一个外人。
一个不讲理、活该被打的外人。
晚上，他端碗粥进来，劝我别计较，说媳妇也是一时冲动，说她妈身体不好。
我没接，我就问他：“我被打，你心不心疼？”
他沉默了很久，说一家人，别闹僵。
心都凉透了，还喝什么热粥。
我第二天就回了老家。
现在，他又在电话里叫我回去，说孙子想我了，还说“她也知道错了”。
多轻飘飘的一句话啊。
一句“知道错了”，连个正经道歉都没有，就想让我把这巴掌、把这锥心的寒冷，就这么咽下去？
我回不去了。
不是赌气，是心里那道坎，过不去了。
我突然想明白了，儿子娶了媳妇，就有了他自己的家。
我这个妈，从那天起，就慢慢成了他那个“家”的客人，甚至……是个需要小心处理的麻烦。
这哪是什么婆媳矛盾。
这分明是一个当妈的，体面退场的开始。
只是我没想到，我的退场，是被一巴掌给“请”出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