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辈子，就没这么想死过。
真的。婚检，我裤子褪到一半，躺检查床上，一个老大夫正拿个冰凉的听诊器在我肚子上划拉。
门“쾅”一下被撞开，一个女大夫风风火火冲了进来。
我人傻了。大哥，不，大姐，你看不见这儿有个光着半截身子的大活人吗？
她眼里哪有我。她像个无头苍蝇，满屋子转，嘴里念叨着：“张主任，3床的单子呢？产科那边催疯了！”
我当时就一个姿势，挺在床上，活像菜市场待宰的鱼，一动不敢动。
她就在我脚边蹲下，哗啦哗啦翻抽屉，病历本、化验单翻得满天飞，有张纸甚至飘到了我脚背上。我当时唯一的念头就是：尴尬，巨尴尬，尴尬到想当场去世。
“找到了！”
她捏着一张B超单，嗷地一嗓子，冲到老大夫面前，“你看这数据！差了0.3厘米！这催产素剂量都得重算！”
我眼角余光瞥了一眼，那张纸上画着一个蜷缩的小小的婴儿轮廓。
那一瞬间，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什么尴尬，什么社死，好像一下子就没那么重要了。
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。
上一秒，我觉得自己是宇宙的中心，是全世界最倒霉的尴尬蛋。
下一秒，我发现，在一条即将到来的小生命面前，我的这点情绪，算个屁。
老大夫改完单子，她抓起来就跑，到门口才想起来回头，脸通红地说了句“不好意思啊小伙子”，人就没影了。
老大夫笑着跟我说：“别介意，她就那样，一碰到孕妇的事，就跟打仗似的。”
后来我检查完了，一切正常。走在医院走廊里，心里暖烘烘的。
我突然觉得，今天这婚检，值了。
它让我提前看到了以后会遇到的那些人。
那些穿着白大褂，平时看着挺严肃，但真为了你、为了你的家人，能瞬间化身拼命三郎的陌生人。
他们可能不完美，会冒失，会莽撞，甚至会让你尴尬到脚趾抠地。
但你就是知道，命，交到他们手里，踏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