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阳铁西区下岗女工韩雅琴，1983年冬天把四个刚出狱、没处去的寸头小伙领回家，打地铺、热馒头，第二天带他们上工地扛水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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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83年太原的冬天，冷风刺骨。

天还没亮透，铁西区街角一个早餐摊已经亮起昏黄的灯，冒着腾腾热气。

摊主韩雅琴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，刚下岗不久，和几个姐妹合伙支起这个摊子糊口。

油条在锅里翻滚，豆浆在桶里冒着泡。

摊子前不知何时站了四个小伙子，头发剃得很短，脸冻得发青，破旧的棉衣空荡荡地挂在身上。

他们眼睛盯着刚出锅的食物，脚却像钉在地上，不敢往前。

韩雅琴看见了，没说话，麻利地夹起几根油条，盛了四大碗热粥，朝他们招手：

“过来，趁热吃。”

四个人愣了一下，慢慢挪过来，接过碗就埋头猛吃，几乎没抬头。

韩雅琴继续忙她的，等他们吃完，又塞过去几个馒头：

“拿着，晌午垫垫。”

几个小伙子攥着馒头，朝她鞠了一躬，转身跑进冷风里。

她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。

没想到第二天清早，他们又来了。

这次没要吃的，而是等最早一拨客人离开后，默默地收拾起碗筷，擦桌子，摆凳子。

韩雅琴赶忙过去拦着。

领头那个叫二虎的小伙子，突然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冰冷的地上，声音发哽：

“姨，收下我们吧！我们没地方去了……”

原来他们都是刚从少管所出来的，家没了，晚上挤在工地水泥管里御寒。

昨晚那顿饭，是他们出来后吃得最暖和的一顿。

周围有人张望，一起摆摊的姐妹也扯她袖子，眼神里写着不赞同。

韩雅琴看着眼前几张年轻却绝望的脸，心一横，说：

“我那屋还能挤挤。”

四个无家可归的少年，就这么跟她回了家。

这才只是开始。

二虎后来又悄悄带来五个处境相似的伙伴。

九张嘴，对一个刚能维持温饱的小摊来说，压力如山。

有人劝她：

“韩姐，这是无底洞啊！再说这些人……”

闲言碎语也多起来。

韩雅琴夜里睡不着，可白天看着这些孩子抢着干活，手上烫了泡也不吱声，听到他们说“想挣干净钱”，她下了决心。

她对姐妹们说：

“摊子真要垮了，我去扛大包，也带着他们。”

从此，她的生活变了样。

早餐摊忙完，她就带着这群半大小子找活干。

建筑工地上扛水泥，给人通下水道、掏粪池，什么脏活累活都接。

她总是走在前头，干得比谁都利索，回头对孩子们说：

“力气用了还有，汗洗了人就干净。干活挣钱，腰杆就是直的！”

住处附近有段土路，雨天泥泞不堪。

韩雅琴就带着孩子们，从附近工地捡废弃的砖头，早晚抽空，像蚂蚁搬家一样自己铺。

手磨破了，结痂了，长出老茧。整整一年半，一条平整的砖路出现了。

这事传开，街道奖励了他们一笔钱。

韩雅琴全用在孩子身上：给个子猛蹿的扯布做新衣，送机灵的去学手艺。

她说：

“人得有门手艺，走到哪都饿不着。”

韩雅琴的名字，连同她的故事，慢慢传开了。

越来越多走投无路的人找来，有少年，也有比她年纪还大的老人。

三十多年里，先后有六百五十六人在她那里吃过饭、睡过觉，喊过她一声“妈”。

她的“家”越来越大，后来办起了小企业，不为赚大钱，就为给这些孩子一个能自食其力的地方。

她是真把孩子们放在心上。

看见踏实肯干的，自己掏钱给买养老保险；到了年纪，帮着张罗对象；每个“儿子”结婚，她都备上两床崭新的厚棉被。

她把太多的爱给了没有血缘的人，以至于对自己的亲生儿子，她始终怀着深深的愧疚。

儿子病重住院时，她都没能好好陪在身边。

如今，韩雅琴老了。

她家里最醒目的位置，挂着一块匾，上面是“伟大的母亲”五个大字，那是一百多个“孩子”联名送的。

每当又有迷茫的年轻人怯生生地敲响她的门，她还是会打开。

她的故事很简单：

一顿热饭，一个屋檐，一次毫不迟疑的信任，和一辈子的不松手。

她相信，人站在悬崖边时，推一把就下去了，拉一把，可能就站住了。

而她，选择伸出手，稳稳地拉住了那最初的四个人，然后是第九个，第六百五十六个。

主要信源：（新民晚报——母爱如山 韩妈妈与她的儿女们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