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婆问我,这辆破车开了十几年,浑身都是毛病,怎么还不换?
我笑笑,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。
她不懂。
对她来说,这可能是一堆快要散架的钢铁。
但对我来说,这是我的“私人包厢”,是我的移动洞穴,是我一个人的时间机器。
我一坐进来,关上车门。
整个世界都清净了。
手摸着被磨得发亮的方盘向,我就想起当年为了第一个单子,顶着大太阳跑遍全城,手心的汗把皮子都给浸透了。
副驾上,好像还能看到老婆当年穿着婚纱冲我笑的样子。
后座那个小小的污渍,是孩子出生第一次坐车,吐奶留下的纪念,我没舍得用力擦。
这车,听过我谈成生意后最得意的歌声。
也见过我被老板骂完,一个人躲进来,一根接一根抽烟的怂样。
它见过我最好的时光,也收留过我最不堪的狼狈。
它从来不说话,但它什么都懂。
你现在让我把它卖了?
卖给一个陌生人,让他用几万块钱,就买断我这十几年的青春,买断我所有的回忆?
开什么玩笑。
这哪是卖车,这是卖命。
真到开不动报废那天,我想,我得给它鞠个躬,说声:
谢了,老伙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