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2年，陈忠和的妻子王莉莉去厦门出差，下火车时，背包带被勾住火车，不幸被卷入火车车底，当场丧命。

这个消息像一记重锤砸在陈忠和心上。

当时他正在国家队担任陪练，每天陪着郎平、孙晋芳这些队员摸爬滚打，为1984年洛杉矶奥运会做准备。

训练馆的灯光常常亮到深夜，他模仿外国球员的扣球动作，摔得满身是伤也没喊过疼，可接到电话那一刻，这个硬汉当场瘫坐在地上。

出事前一年的探亲假，夫妻俩在老家的煤油灯下聊到后半夜。

王莉莉给他缝补磨破的运动服，说等女儿陈珑再大些就随军，他当时还笑着说等拿了奥运冠军就带全家去北京。

谁能想到，这件没缝完的运动服成了妻子留给他最后的念想。

袁伟民教练陪着他在宿舍坐了整夜，说队伍需要他，可他盯着墙上"五连冠"的合影，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。

1994年春天，前队员李东红敲开了他的宿舍门。

这个比他小11岁的姑娘提着保温桶，里面是给陈珑炖的排骨汤。

她没多说什么，只是每天准时出现在训练基地，帮着照顾孩子，整理战术笔记。

后来陈忠和才知道，李东红为了他放弃了省队的主力位置，这个沉默的姑娘用行动撑起了他坍塌的世界。

2000年陈忠和接手中国女排时，队伍正处于低谷。

他带着冯坤、赵蕊蕊这些新人，在漳州训练基地打磨"快速多变"战术。

每天清晨他第一个到球场，把球网擦得锃亮，傍晚最后一个离开，地上的汗水能积成小水洼。

李东红就在看台上默默陪着，递水擦汗的动作比队员还熟练。

雅典奥运会决赛那天，俄罗斯队领先两局，场馆里的五星红旗都蔫了。

陈忠和叫了暂停，蹲下来给队员系鞋带，轻声说："想想咱们在训练馆摔的每一跤。

"最后那个探头球落地时，他冲进场内抱住队员，西装扣子都崩飞了。

颁奖台上，他把金牌挂在李东红脖子上，这个从不流泪的男人红了眼眶。

去年在《朗读者》节目里，陈忠和展示了两张照片：一张是2004年奥运夺冠时的全家福，李东红抱着陈珑笑得灿烂；另一张是王莉莉的黑白照片，边角已经磨出毛边。

他摩挲着照片说，现在每天都会给妻女做早餐，萝卜干煎蛋是王莉莉教的，李东红最爱的海鲜粥他也练得炉火纯青。

那枚雅典奥运金牌现在摆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，旁边是陈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。

陈忠和说他终于明白，训练馆的灯光再亮，也比不上家里的那盏温暖。

当年为了排球亏欠的时光，他正用余生一点点补回来，就像当年在训练馆里反复练习的接球动作，笨拙却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