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开除已经 7 个月了，刚刚正对着电脑改简历，手机忽然响了，来电显示是前董事长的号码。接起来就听见他语气急促的声音：“李！城南那个大客户的设备坏了，没人会修，你立刻过去处理！” 我愣了一下，忙说现在没空，手里有事要忙。他立马反驳：“公司的事比什么都重要？你赶紧过去，别管那么多！” 这话让我气不打一处来，我都被开了快半年了，凭什么还听他差遣？没等他再说第二句，我直接把电话挂断了。
改简历改到第七版的时候，窗外的阳光刚好斜切过电脑屏幕，在"期望薪资"那一栏投下片惨白的光斑。
空气里飘着速溶咖啡的焦苦味，这是失业七个月来，我最熟悉的味道。
手机突然在桌面上疯狂震动，来电显示那串数字让我呼吸一滞——前董事长老王的私人号码。
"李！" 老王标志性的大嗓门直接吼进听筒，"城南那个签了千万合同的大客户，生产线全停了！你赶紧带工具过去！"
握着鼠标的手猛地一僵，键盘上的简历模板还闪着光标，"王董，我现在走不开..."
"走不开？" 他在那头冷笑，"公司养你这么多年，这点担当都没有？立刻过来，出了事你担得起吗？"
听筒烫得像块烙铁，七个月前被保安"护送"出公司大门的场景突然炸开在眼前——人事部递来的解约协议上，"因严重失职"几个字还泛着油墨香。
我现在算什么？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备胎技术员？
"王董，" 我深吸口气，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，"您忘了？去年十月您亲口说，我的技术已经跟不上公司发展了。"
电话那头突然陷入诡异的沉默，只有电流的滋滋声在空气里浮动。
三秒后，老王的语气软了八度："小李，算我求你。客户那边催得紧，技术部那帮应届生连图纸都看不懂——"
"加班费怎么算？" 没等他说完，我突然打断他。
键盘上的咖啡渍在阳光下亮晶晶的，那是上个月面试失败时打翻的，至今没擦掉。
老王明显愣了，半晌才磕磕巴巴地说："按...按三倍算？不，五倍！"
我盯着屏幕上自己灰扑扑的证件照，突然笑出声来——原来被开除的技术员，也有按小时收费的资格。
"地址发我微信，" 我挂断电话时，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，"另外，麻烦让财务把去年的年终奖结一下，不然我怕修到一半没力气。"
电脑右下角弹出新邮件提醒，是家小公司的面试邀请，时间就在明天下午。
窗外的光斑慢慢爬到桌角的螺丝刀上，那是上个月修水管时顺手留下的。
原来成年人的体面，有时候真的需要一把拧得动螺丝的扳手来撑着——只是不知道，这次上门维修，算不算是给过去的自己，拧上最后一颗句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