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人一直以为圆明园是被八国联军烧毁的,其实这是个误会。真正把圆明园主要建筑全部摧毁、烧成废墟的,是1860年进来的英法联军。 有些历史误会,真的让人哭笑不得,却又心头一紧。前阵子看到个让人想撞墙的事儿:有导游指着圆明园里维克多·雨果的雕像,义愤填膺地告诉游客这就是“下令放火的凶手”。这话要是被那位写下《给巴特勒上尉的一封信》的法国大文豪听见,怕是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。这不仅是对历史的无知,更是对那个特定日期的亵渎——因为早在1900年那场众人皆知的“八国联军”进城之前整整40年,圆明园的魂,就已经断了。 把时针拨回到1860年,这才是噩梦真正的开始。那个秋天,并没有传说中八国军队的喧嚣,闯进来的是英国和法国这两个“强盗”。很多人不知道,这场浩劫其实分成了两个残酷的阶段。先是那个令中国文人至今心碎的十月上旬,贪婪彻底撕碎了文明的伪装。你能想象吗?在所谓的“文明人”手中,王羲之的稀世书法被随意扔在地上当作行军垫脚布;为了拿得顺手,几个人合力把沉重的青铜兽首生生撬下,珍贵的象牙屏风嫌太大不好搬,干脆直接劈成几块。 彼时之圆明园,仿若历经一场浩劫。目之所及,一片狼藉惨状。断壁残垣间是历史的悲叹,废墟瓦砾中藏着往昔的荣光,令人痛心疾首。法军士兵的衣服口袋被珍珠玛瑙塞得鼓鼓囊囊,英军更夸张,把搶来的金手镯以此挂满双臂,走路都打晃却舍不得扔。带不走的官窑瓷器被狠狠砸碎,理由简单粗暴:自己拿不走,也绝不给中国人留。这哪里是军队,分明就是一群杀红了眼的流氓。 然而,更绝望的毁灭还在后头。真正的死刑判决下达于1860年10月18日。因为想给清政府一点颜色看看,同时又为了利益算计不敢直接烧毁紫禁城导致政权崩盘,英军司令额尔金选定圆明园作为“祭品”。这一把火,足足烧了三天三夜。 那几日的北京城上空,浓烟把半边天都染成了血红色。据说当时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怪味,那是名贵木材烧焦的烟味、玉石在高热下熔化的异味,更是那一刻未能逃离的生命的绝望气息——大约三百名来不及撤离的太监、宫女和工匠被侵略者反锁在屋内,凄厉的惨叫最终归于死寂,他们与这座万园之园一起,化为了难以辨认的焦炭。 那么,那个我们常挂在嘴边的“1900年八国联军”究竟做了什么?说得直白点,他们来晚了,扮演的是一群“秃鹫”的角色。当四十年后这些联军冲进圆明园企图再捞一笔时,看到的是满目疮痍和荒草丛生。没什么珍宝可抢了怎么办?他们把目光对准了这座园林仅剩的“骨架”。 这俨然是一场裹挟着羞辱意味的拆解。它并非寻常之举,每一步都似带着恶意,将原本完整的事物残忍剖析,令人心生愤懑与悲凉。之前的英法联军是大火猛烧,这次的八国联军则是手持斧锯的冷血拆迁。精美的汉白玉栏杆被锯断运往欧洲装饰庭院,埋在地下的铜制水管被挖出来熔化卖钱,甚至连活了几百年的古树也被砍倒当作烧火柴。 至此,圆明园不再是皇家园林,而彻底沦为了一座谁都能来踩一脚的“废料场”。紧接着跟风而来的,还有民国时期的军阀和周边的势利眼们,曹锟派人拆走了太湖石去修自家的私家花园,曾经令世界惊叹的西洋楼石构件,竟成了某些外国人野餐时的桌椅,甚至有当地村民把那些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汉白玉搬回家砌成了猪圈。 今天我们再走进圆明园,能看到的其实连当年繁华的百分之一都不到。据推算,流失海外的文物至少有150万件,而目前能确定的下落的不足万分之一。我们偶尔能在新闻里听到好消息,比如2020年马首回归,或者有富商捐资从挪威赎回了几根大理石柱,但这种零星的回归,每一件背后往往都伴随着天价的拍卖数字。2010年那件拍出2.53亿港元的乾隆葫芦瓶,与其说是荣耀,不如说是对那个屈辱时代的昂贵买单。 在遗址现场,那些断裂残损的石块之上,部分仍清晰镌刻着“1860.10.18”的字样。这串数字如冰冷的烙印,无声诉说着往昔的伤痛。这组数字比任何激昂的演说都更有力量,它静静地立在那里,不仅仅是为了纠正究竟是谁烧了园子的历史常识,更是为了提醒后来人:从英法联军的纵火掠夺,到八国联军的锯木拆石,再到后来数十年国人自己的蚕食破坏,圆明园的毁灭不是一个瞬间,而是一个漫长而痛苦的凌迟过程。 面对这些废墟,记住那个具体的日期和真凶,不是为了延续百年的仇恨,而是要明白一个血淋淋的道理——当一个民族失去自保能力时,它的文明无论多么璀璨,在强盗眼里,不过是一堆待宰的战利品罢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