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0年，钟伟少将被平反后，找黄克诚要他的老房子，黄克诚大骂："我看你是越老越糊涂了！那是你的房子吗？那是国家的房子！"这句话像块石头砸在会议室的地板上，震得墙上的毛主席像都似乎晃了晃。

两个头发花白的老军人，一个拍着桌子要说法，一个红着脸讲原则，旁边的参谋们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
黄克诚那时刚担任中纪委常务书记，办公室的灯常常亮到后半夜。

桌上堆着半人高的档案袋，都是建国后历次运动留下的积案。

他戴着老花镜逐页翻看，手指划过"右派""反党"这些刺眼的红戳，时不时停下来叹口气。

有次秘书看到他对着彭德怀的案卷发呆，烟灰缸里的烟头堆成了小山。

平反工作推进得并不顺利。

有个省委书记拖着不办本地的案子，黄克诚直接派工作组进驻。

对方不服气，在电话里嚷嚷"当地情况复杂"，老黄在这边冷笑："再复杂有当年打锦州复杂？打仗讲战术，平反讲原则，都是硬碰硬的事。

"最后那个省委书记被调职，成了全国平反工作的典型反面教材。

钟伟和黄克诚是老战友，当年在东北战场，钟伟带着一个师硬抗廖耀湘的主力，为全歼国民党精锐争取了时间。

1955年授衔时，本该是中将的他只得了个少将，为此还闹过情绪。

这次平反后，他觉得该把当年住的那套四合院要回来，那是1950年代部队分的房子，后来被没收了。

1980年的住房政策很明确，干部住房都是租住制。

钟伟手里拿着1953年的购房收据，说当年自己掏了800块大洋买的产权。

部队后勤部门却拿出调配记录，显示那房子1962年就被收回改作招待所。

黄克诚让人查了三个月档案，最后在中央档案馆找到了1956年军队住房制度改革文件，白纸黑字写着"原有私房全部转为军产"。

那次争吵后，钟伟有半年没理黄克诚。

直到1981年春节，黄克诚提着一坛老酒上门，两个老头坐在小马扎上喝到半夜。

钟伟后来搬进了干休所，房子比原来小了一半，但窗明几净。

搬家那天，他特意把黄克诚送的那幅"守正不阿"的字挂在客厅正中。

军委后来专门调研了老干部住房问题，1982年出台新规，允许符合条件的干部购买现有住房。

钟伟拿到房产证那天，特意跑到黄克诚办公室，把复印件拍在桌上。

老黄拿起放大镜看了半天，突然笑了："你呀，还是当年那个犟脾气。

"窗外的阳光照进来，两个老头的影子在墙上挨得很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