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60年,贺炳炎病逝,成都军区司令员这一职务由谁担任?总政认为李天佑比较合适,但林彪却说:“还是让红二方面军的同志来吧!”
1960年7月1日,成都军区值班室接到电报,贺炳炎因病去世,终年四十七岁。
这个消息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,先沉下去的是那张写着“成都军区司令员”的任命书。新军区成立才五年,司令员就倒在任上,椅子空在那里,谁来坐,成了摆在中央案头的一道难题。
贺炳炎为这张椅子付出的,远不止后来的病历。
长征时瓦屋塘一战,他右臂中弹,药箱里没有麻药,只能请伐木工用锯子,把整条胳膊锯掉。血顺着门板往下流,他咬着牙催一句“快点,队伍还得赶路”。
胳膊没了,命留下了,一身伤也从那会儿开始结在骨头里。
新中国成立后,高血压、关节炎、支气管哮喘、肾脏病轮番折腾人,他还是照样出现在作战会议和勘察路线上。先当西南军区副司令员兼四川军区司令员,1955年5月1日,全国军区重新划分,以四川军区为基础组建成都军区,他扛起司令员的担子。
从那天起,到倒在成都,刚好五年。
人事上的缺口,总得有人去填。
总政治部很快拿出建议名单,排在前面的,是开国上将李天佑。
翻开档案,他的履历干脆利落:红军时期在红三军团起家,长征到陕北后编入红一军团,当过第二师副师长、第四师师长;抗战时期,八路军一一五师六八六团归他指挥;解放战争打到东北,他先任松江军区司令员,又当东北民主联军第一纵队司令员,那支部队后来就是三十八军。这样的经历,放在哪个军区都会让人点头。
东北那些年,林彪对李天佑并不陌生。
第一纵队调整主官时,原司令员万毅心里不痛快,是林彪把人叫到地图前,一仗一仗分析,又直说在打仗上要多向李天佑学。
时间久了,万毅也当众承认,这位红军指挥员,仗打得有章法,这些评价,早就写进了材料。
要是只看纸面,成都军区那把椅子摆在李天佑面前,也算顺理成章。
可林彪听完总政汇报,想了想,给出的答案却是:“成都军区,黄新廷更合适。”
黄新廷的来路,和李天佑不同。
湖北沔阳戴家场出身,1927年以后,当地农民运动越闹越大。1928年1月,贺龙、周逸群带队来这里,乡里乡亲往队伍里挤,他就是那批年轻人之一。先在少先队站岗放哨,很快被挑进游击队当炮手。一次和国民党保安营交火,枪少弹紧,战场僵在那儿,他扛起土炮,对着敌指挥部连开几炮,把对面炸乱,游击队趁势压上去,那一仗一下打响了他的名声。
抗战爆发后,他在抗大读书,没多久被贺龙从课堂上“要人”,接任八路军一二〇师七一六团团长。
抗战初期,一个团吃掉一个大队,这样的战例不多,“亚六团”这个绰号就是这么叫开的。
从滑石片往后看,他的职务一路往上。
1946年12月5日,他率三五八旅回到延安,担负保卫延安任务,毛主席检阅时说“招之即来,来之能战”。1949年6月,第一野战军所属六个军合编为第一、第二两个兵团,第三军军长许光达改任第二兵团司令员兼军长,第三军需要新主官,组织先让黄新廷当副军长。
他看得通透,说“不是主官,又要负主官责任”,贺龙听了笑着往上捎话,索性建议任命他为第三军军长,中央考虑前线实际,很快同意。新中国成立后,西北军区精简建制,第三军并入第一军,组成新的第一军,他继续当军长。
1957年9月,他调任成都军区副司令员,开始和这片西南山水打交道。
到了这一步,再看林彪那句“更合适”,背后的意思就出来了。
贺炳炎出身红二方面军,黄新廷也是。
林彪的意见,由罗瑞卿转达:人民军队本就是几路人马合在一起打出来的,多股成一股,用人不能只看数字,还得顾到来路。
成都军区司令员原先由红二方面军的同志担任,这层象征不该轻易断掉。
那几年,各大军区司令员里,红一方面军、红四方面军出身的将领不少,二方面军出身的高位相对少些,这张牌如果再翻走,很多老战士心中的账,就不好算。
李天佑的能力,没人怀疑;换成别的军区,让他主事也合适。
偏偏成都军区这一摊子,又牵着红二方面军的记忆。黄新廷一边是出身,一边是战功,再一边,是在成都军区当了几年副司令员,对部队和地方情况都熟。
把他推上去,既照顾了“合股”的平衡,也让这把椅子坐得安稳。
1960年8月,任命书下达,黄新廷接任成都军区司令员。后来风向几度起落,他曾离开原来的岗位,被安排到京西宾馆静养。
1975年,邓小平主持中央日常工作后,他出任装甲兵司令员,随后增补为中央军委委员。
1982年,装甲兵机关撤销,他退居二线。
2006年5月12日,这位当年在风雪里抢占滑石片、又在成都军区扛起印信的中将,在北京离世,享年九十四岁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