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，乾隆问候一个大臣：“你每天这么早来上朝，在家吃早餐了吗？”大臣说吃了，乾隆又好奇地问：“早餐吃什么啊？” 别看皇帝风光，其实那是苦差事。根据《清史稿》的记载，乾隆这人精力旺盛，但也极其自律。每天凌晨四点，紫禁城的鸡还没叫，他就得起床。 简单收拾一下，五点就要准备上朝。 这么早起来，肚子里肯定没食儿。 乾隆三十几岁那会儿，身体壮，胃口好。有天早朝前，因为起得太早，大概是饿得有点心慌，看着底下跪着的一排排大臣，他突然心血来潮，想唠唠家常。 被他点名的，是当时的一位大学士，叫汪由敦。 这老汪平时办事老练，是个典型的“琉璃蛋”，圆滑、不粘锅。乾隆看着他眼底下的黑眼圈，随口就问了句标题里那话：“老汪啊，这么早来，吃了没？吃的啥？” 汪由敦老老实实回答：“臣家里穷，没啥好东西，早上起来赶时间，就吃了四个鸡蛋。” 谁也没想到，就这平平无奇的一句话，差点把汪由敦送上断头台。 乾隆听完，脸色瞬间变了。不是感动，是震惊，接着就是一脸的不可思议，甚至带点愤世嫉俗的语气说： “四个鸡蛋？你管这叫穷？朕身为天子，早膳都不敢这么造！一枚鸡蛋要十两银子，你一顿早饭吃四十两，你还敢在那哭穷？” 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。 咱们得算笔账。大清朝的一两银子，购买力那是相当硬的。根据粮价换算，乾隆年间的一两银子，大概相当于咱们现在的600到800块钱人民币。 十两银子一个鸡蛋？那就是六千块钱甚至八千块钱一个！ 汪由敦这顿早饭，按照皇帝的算法，吃了三万多块钱。 这哪是吃蛋，这是吞金。 这时候，如果是像海瑞那样的大直男，肯定就直接怼回去了：“皇上您被骗了，菜市场鸡蛋才几文钱一个！” 但汪由敦是谁？能在乾隆手底下混到大学士的人，脑子里装的都是人情世故。他电光火石之间就反应过来了：皇上这是被内务府那帮人给坑了。 内务府报给皇帝的账单上，鸡蛋就是十两银子一个。这里面的差价，全进了那帮管家、太监和采办的腰包。 这时候汪由敦面临两个选择： 第一，说实话。揭穿内务府的贪污。结果就是，他得罪了整个皇宫的内管家，甚至包括皇帝身边的亲信太监。以后他上朝递个折子可能都会“莫名其妙”丢了，家里指不定哪天就着火。 第二，圆谎。 汪由敦都不带犹豫的，“扑通”一声就跪下了，脸上还要装出一副诚惶诚恐、羞愧难当的表情： “皇上息怒！臣吃的这个鸡蛋，跟您吃的那可不一样。您那是御膳房精挑细选的金贵蛋。臣家里买的，是市面上那种卖不出去的、甚至有点破损的烂鸡蛋，所以便宜，几文钱就能买一堆。臣哪敢跟万岁爷比啊！” 乾隆一听，眉毛舒展了。哦，原来是这样，烂鸡蛋啊，那没事了。他还挺高兴，觉得自己体恤下情，大臣也勤俭持家，这事儿就这么翻篇了。 这一幕，看着滑稽，细想却让人背脊发凉。 你看，一个拥有天下最高权力的统治者，却对自己治下最基本的民生价格一无所知。他生活在一个由谎言编织的“信息茧房”里。这堵墙，不是砖头砌的，是用人心的贪婪和欺瞒铸成的。 这十两银子的鸡蛋，折射出的正是清朝特有的“内务府怪圈”。 清朝的内务府，那是全天下最肥的差事。这帮人专门伺候皇帝一家子吃喝拉撒。他们垄断了皇帝的信息渠道。 你以为只有乾隆傻吗？不，这是清朝皇帝的“家族遗传病”。 到了后来的道光皇帝，出了名的抠门，龙袍破了都舍不得做新的，打个补丁接着穿。有一天他想吃“片儿汤”，内务府这就来劲了，报上来一份预算：需要建个专门的御膳房，配几百个厨子，一年开销几万两银子。 道光一听吓尿了，说我不吃了行不行？我让太监去前门大街给我买一碗回来，才几文钱！ 结果怎么着？太监告诉他：“皇上，前门大街那家店早就倒闭了。” 其实呢？那家店开得好好的。但太监们不能让皇帝知道外面的东西便宜，否则他们怎么捞钱？ 再到后来的光绪皇帝，更惨。他吃鸡蛋，内务府报价是三十两银子一个。有一次光绪问他的老师翁同龢：“老师，您早饭吃得起鸡蛋吗？” 翁同龢这时候也只能跟当年的汪由敦一样，打马虎眼：“臣家里也就是逢年过节，或者生了大病，才敢吃那么一两个补补身子。” 在汪由敦的那个早晨，他本来有机会做一个吹哨人。但他选择了沉默，选择了同流合污。为什么？因为在那个体制下，这就叫“懂规矩”，这就叫“高情商”。 汪由敦保住了自己的官位，保住了内务府的面子，也保住了乾隆作为“盛世明君”的虚幻尊严。 唯一的代价是，这个国家的根基，就在这一枚枚天价鸡蛋的掩护下，被蛀虫啃食得干干净净。 乾隆自以为聪明，他查过贪官，杀过大户，比如和珅后来跌倒，嘉庆吃饱。但他到死都不知道，最大的贪腐其实就在他眼皮子底下，就在他每天那顿“极其昂贵”的早饭里。 他觉得汪由敦吃“烂鸡蛋”是清廉，其实那不过是君臣之间演的一场双簧。 当谎言变成了一种默契，这个朝代也就离完蛋不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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