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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50年6月18日,国民党上将陈仪被执行枪决,行刑前,蒋鼎文让士兵端来酒食,陈

1950年6月18日,国民党上将陈仪被执行枪决,行刑前,蒋鼎文让士兵端来酒食,陈仪摆手说:“你要念及旧情,就让士兵麻利点,打我头部。” 1950年6月18日的台北,空气里飘着梅雨季的潮气。草山行馆旁的空地上,几棵相思树被风吹得哗哗响,树影在黄土上晃得人眼晕。陈仪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长衫,袖口磨出了毛边,站在临时搭起的木台前,背脊挺得像杆枪。 蒋鼎文从树荫里走出来,军靴踩在泥地上发出闷响。他手里捏着个锡酒壶,壶身被汗浸得发亮,身后跟着个端托盘的士兵,盘子里摆着两碟小菜:一碟酱鸭,一碟炒花生,都是陈仪当年在浙江督军府常吃的。 “公洽兄,”蒋鼎文的声音有点发紧,他和陈仪同过窗、扛过枪,当年在北伐军里,两人曾共饮过庆功酒,“喝口酒吧,暖暖身子。” 陈仪转过头,阳光照在他脸上,皱纹里还嵌着早年在日本留学时留下的疤痕。他笑了笑,露出几颗松动的牙:“铭三,不必了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像石头砸在地上,“我这辈子,酒喝得够多了。当年在福建办马尾船政,跟萨镇冰喝的是黄酒;后来守杭州,跟你喝的是绍兴女儿红;到了台湾,这洋酒我喝不惯。” 蒋鼎文的手颤了颤,酒壶盖“当啷”一声磕在壶身上。他知道陈仪的脾气,认死理,当年就是因为劝汤恩伯投共,才被蒋介石下令抓起来的。庭审那天,陈仪连辩护律师都没请,只说“我做的事,我认”,硬气得像块西北的老石头。 “弟兄们都准备好了。”蒋鼎文别过脸,不敢看陈仪的眼睛。行刑队的士兵在二十步外站成一排,步枪的刺刀在太阳下闪着冷光。 “我知道。”陈仪理了理长衫的下摆,那里沾了点草屑,是刚才被押来时蹭上的,“铭三,你我相交四十多年,算得是过命的交情。” 蒋鼎文的喉结动了动,没说话。当年中原大战,他被冯玉祥的部队围困在商丘,是陈仪带着一个旅的兵力,连夜驰援,子弹擦着耳朵飞过去都没眨眼。 “别的虚礼就免了。”陈仪往前挪了半步,声音里带了点恳切,“我这人怕麻烦,也怕疼。你让弟兄们手稳点,照着这儿打。”他抬起枯瘦的手,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,那里有颗淡淡的痣,还是年轻时生疮留下的。 蒋鼎文猛地抬头,看见陈仪眼里没有半点慌乱,只有一种豁亮的平静,像看透了生死的老和尚。他想起陈仪常说的话:“军人死沙场,文人死谏台,都是本分。”现在看来,这老头是真把自己的命,当成了该交的本分。 “公洽兄……” “别啰嗦了。”陈仪打断他,往木台前站定,脊梁挺得更直了,“告诉委员长,我陈仪没对不起他,只是对不起汤恩伯——我把他教成了军人,他却没学会‘信’字。” 蒋鼎文咬了咬牙,朝行刑队挥了挥手。士兵们“哗啦”一声举起步枪,枪栓拉动的声音在空地里格外刺耳。 陈仪闭上眼睛,嘴角还带着点笑,像是想起了什么痛快事。或许是当年在日本士官学校,第一次打靶就拿了满分;或许是在杭州西湖边,看着自己创办的水产学校,第一批学生毕业;又或许,只是想起了年轻时喝的那坛女儿红,甜得能醉死人。 蒋鼎文别过头,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整齐的枪响,像闷雷滚过头顶。风还在吹,相思树的叶子哗哗响,像是在说些什么,又什么都没说。 他捏着那壶没开封的酒,站在原地,直到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。酒壶里的酒渐渐凉了,就像那些隔着生死、再也续不上的交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