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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29年,一个头戴毡帽、行色匆匆的男子,来到了上海法租界巨籁达路448号平房。

1929年,一个头戴毡帽、行色匆匆的男子,来到了上海法租界巨籁达路448号平房。

齐鲁大地那会儿正被白色恐怖攥得死死的。

王复元这个名字,成了山东党组织心口的毒刺。

这人早年也算条汉子,五四运动时就扛着标语走在前头,22年入党后一路做到省委组织部长。

手里攥着全省党员名单,却把经费往自己口袋塞,被开除后干脆投了国民党,带着特务像疯狗似的咬formercomrades。

邓恩铭在狱里写的信,字都透着血。

复元叛党,全省组织塌了大半,这句话现在读来还让人牙酸。

这位一大代表被抓那天,正是王复元带着人围的省委机关。

临时省委急得跳脚,加急电报拍到上海,再不除内奸,山东的火种就真要灭了。

周恩来点将时,王昭功和张英正在特科靶场练枪法。

一个是打过北伐的老兵,一个是跟着周恩来从上海工人三次武装起义里拼出来的警卫员。

本来想让两人扮成商人走海路,后来发现青岛港查得严,改成走陆路,把子弹藏在麦精鱼肝油瓶里这种点子现在看来都觉得巧妙,海关谁会查药瓶子?

济南城里那会儿跟迷宫似的。

北洋军阀的警察署、日本人的宪兵队,还有国民党的捕共队,三条狼狗盯着地下党。

王昭功刚摸到济南火车站,就被叛徒认了出来。

张英连夜烧了联络名单,本来想撤回上海,可转念一想,山东同志还在等消息,咬咬牙留了下来。

傅桂兰大姐是真了不起。

一个寡妇带着孩子,敢把张英藏在家里,对外就说是远房表弟来投奔。

张英后来被捕,国民党济南市党部主任黄僖棠把老虎凳都摆出来了,他硬是没吐一个字。

那年夏天雨水多,守警松懈的时候,他挣断镣铐从厕所天窗翻了出去,身上带着伤跑了二十多里地。

青岛邮电局局长家的厨房成了新据点。

张英剃了光头扮厨师,每天给局长买菜时顺便接头。

叛徒丁惟尊的新媳妇傅玉真是我们的人,她假意抱怨丈夫夜不归宿,实则把王复元的行踪摸得一清二楚。

有回王复元去傅玉真家,张英正蹲在灶台后烧火,透过门缝把那人的脸记了个牢。

1929年8月16日下午,新盛泰鞋店的伙计刚把擦好的皮鞋摆上柜台,王复元就推门进来了。

他要取前几天定做的棕色皮鞋,伸手去摸口袋里的钱包时,王科仁从试鞋凳后站了起来。

三声枪响闷在店里,张英已经拉着黄包车等在巷口,车帘一挑,两人消失在青岛的雨巷里。

第二天《青岛晨报》角落里登了条消息,昨日某鞋店发生枪击案,一男子身亡。

国民党山东省党部的报告后来承认,复元死后,共党活动又见抬头。

到1930年初,山东党组织重新发展到两百多人,那些藏在麦精鱼肝油瓶里的子弹,真的打出了一片新天地。

新盛泰鞋店后来换了老板,可老青岛人还记得那天下午的枪声。

有个修鞋匠总爱在店门口多待一会儿,他说当年王复元倒下的地方,地砖颜色总比别处深些。

这种在绝境里护住火种的本事,大概就是共产党人最厉害的武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