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8年成都机场,40岁试飞员雷强,戴上头盔,大步流星爬上飞机准备起飞。
侧风已经达到8米/秒,接近试飞安全临界值,指挥塔台的信号灯在浓雾里忽明忽暗,宋文骢攥着优化了通宵的飞控系统参数表,指节泛白。
雷强拉动驾驶杆时,仪表盘突然剧烈抖动。
这架采用鸭式布局的战机在3000米高空出现"荷兰滚"现象,机身像被无形的手反复撕扯。
他想起去年测试瑞典JAS-39时的类似情况,果断切断电传系统,改用机械备份操控,3秒内将倾斜角从45度拉回水平。
落地那一刻,轮胎擦过跑道的火花溅在观测镜上。
雷强摘下头盔,看见宋文骢穿过警戒线跑来,70岁的老人像孩子一样扯开领带。
两人在停机坪中央相拥,塔台的信号弹恰好升空,橙红色光轨映着他们沾着机油的工装。
后来有人问雷强为什么拒绝首飞后退役,他翻出飞行日志:"1998年3月23日,侧风8米/秒,20分钟。
"日志里还夹着张泛黄的便签,是宋文骢写的"今天天气不好,但我们等不起"。
他继续飞了12年,把歼十从原型机飞到量产型,累计1800架次起落。
宋文骢的办公室总亮到深夜。
技术团队里一半是35岁以下的年轻人,他们在图纸堆里打地铺,把导弹制导技术嫁接到火控系统上。
1986年那个专利证书现在还挂在航空博物馆,旁边摆着雷强首飞时用的机械操控杆,漆皮已经磨掉大半。
去年在珠海航展,歼-20和攻击-11无人机编队飞过展台。
有老工程师指着屏幕说:"看那个鸭翼偏转角度,还是老宋当年算的参数。
"雷强坐在轮椅上笑,头盔上的划痕在射灯下特别显眼那是1998年强制着陆时蹭的,他一直没换。
现在雷强的孙子总爱摸那个旧头盔,孩子不知道爷爷当年攥着这个头盔,在3000米高空和死神掰过手腕。
但他知道电视里飞过的银灰色战机,和爷爷书房里那张泛黄照片上的飞机,有着同样骄傲的翅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