遗嘱改到第三稿。
最后一个电话,还是没接。
不是打给房祖名。
是打给那个,在加拿大地下室画丙烯画的女孩。
成龙的拇指悬在拨号键上,十五秒。
放下。
助理看见他翻旧相册,停在一张95年的报纸剪影上。
良久。
林凤娇端茶进来,影集合上了。
知道香港狗仔最近拍什么吗?
成龙搂着房祖名肩膀,笑出鱼尾纹。
父子冰钓,父子喝茶,父子车厂擦古董跑车。
媒体标题:“浪子归巢”。
但加拿大那边,吴卓林的Ins静得像墓地。
最新动态:一束蔫掉的向日葵,配文“根茎腐烂时,花还会朝太阳吗?
”
钱的问题最诚实。
知情律师透露,新遗嘱里确实有个“吴小姐信托”。
但条款刻薄:三十五岁前,每月领取金额“参照香港公屋居民平均生活开支”。
想一次性提?
除非完成两项:1.法律层面恢复“父女关系”公证;2.母亲吴绮莉书面同意。
这几乎是个死循环。
吴绮莉在直播间卖二手旗袍。
有人刷火箭问成龙,她弹烟灰:“客人,我们只聊衣服。
”她家客厅还挂着小龙女童年照,但女儿去年微信她:“妈,我把头发剃了,像不像你年轻时?
”吴绮莉已读不回。
最沉默的庄家永远是林凤娇。
成龙所有不动产、公司股权、版权收益,法律文件签字栏都是“林凤娇代”。
她从未公开提过“那个孩子”,但2019年成龙想汇一笔钱,是林凤娇按住:“现在给,是给她,还是给媒体看?
”从此账户再无动静。
房祖名开始学制片,酒桌上有人提“你那个妹妹…”。
他举杯的手停在半空,笑变得很慢:“我爸常说,人生如戏。
但有些戏,导演喊卡了,演员还站在布景里出不来。
”全场噤声。
而加拿大地下室,丙烯颜料的味道像铁锈。
吴卓林画了一幅又一幅:巨大的眼睛,没有瞳孔;扭曲的楼梯,通向天花板。
她不看中文新闻,但房东太太说,有次听见她对着手机喃喃自语,粤语腔调很老派,像吴绮莉:“点解连恨,都要排隊?
”(为什么连恨,都要排队?
)
血缘是脐带剪断后留下的疤。
法律是墨迹未干的公证纸。
财产是信托账户里跳动的数字。
但“女儿”这个名义,始终悬在半空——像一部从未杀青的戏,所有演员都已离场,只剩一束追光,照着空气里飞舞的尘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