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顺治十七年的冬天,靖南王耿继茂捧着圣旨站在南京府衙里,手心里全是汗。 耿继茂带

顺治十七年的冬天,靖南王耿继茂捧着圣旨站在南京府衙里,手心里全是汗。

耿继茂带着大军进广西时,先派人把各州县方志翻了个底朝天。

庆远府的册子上记,宜山县汉人稍多,天河、河池这些地方,走在街上撞见的十有八九是瑶僮面孔。

河池州更绝,三分之二的人都是瑶僮,山里峒寨一个挨一个,炊烟能连成片。

他发现这些族群不是乱住的,瑶人爱往山顶钻,僮人喜欢待在平地,就像提前分好了地盘。

官府给瑶僮起名字时动了心思。

河池州的叫河池瑶,思恩县的叫思恩僮,每个州县都给族群贴上标签。

这招挺管用,就像给羊群分栏,哪个山头住着谁,官府一看名字就门儿清。

后来连土司辖区都跟上了,永顺长官司的瑶人叫永顺瑶,永定长官司的僮人叫永定僮,连打官司时,文书上都得写清楚某某州瑶人张三,生怕弄混了管辖地界。

耿继茂到了广西没急着动刀兵。

南丹土司送礼称臣,他就给人家留着官位,那地土司敢闹事,他直接派兵端了老巢。

《清史列传》里记着,他擒斩叛僮三千多,可转头又让归顺的土司继续管自家瑶僮。

有回思恩县僮人跟汉人争水源,他没派官老爷去断案,反倒让双方的赛老坐下来喝米酒,最后用老规矩划了水源界限,两边都服帖。

后来朝廷搞改土归流,瑶僮慢慢入了户籍。

思恩县的僮人子弟进私塾念书,乾隆年间还有个韦姓僮人中了秀才。

不过深山里的瑶人还是老样子,光着脚踩火石取暖,布帛全靠跟汉人换,跟平地的僮人活成了两个世界。

我觉得这事儿有意思的地方在于,官府没想着把瑶僮全变成汉人,他们让土司管内部事,让流官收赋税,硬是把蛮夷杂处的广西,拧成了不散的绳。

如今翻《庆远府志》,河池瑶思恩僮的名字还在纸上。

当年耿继茂那套抚绥弹压的法子,没把族群拆散开,反倒让瑶僮成了广西离不开的一部分。

那些贴在族群身上的政区标签,后来慢慢变成了籍贯,就像一颗种子,在土里发了芽,长出今天各民族共处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