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77年，张爱萍二度执掌国防科委，第一件事就是换搭档。

当时不少人私下嘀咕，刚复职就动人事，会不会太急了？但国防科委的老人心里清楚，这位曾领着大家搞出两弹一星的老主任，从来不会打没准备的仗。

换搭档的缘由，得从两年前说起。

1975年张爱萍第一次复职时，搭档是从地方调来的陶鲁笳。

陶主任在山西搞农业是把好手，可到了导弹卫星这些尖端领域，就有点摸不着门道。

最典型的是东风-5洲际导弹试车，1974年那次，设计师黄纬禄提醒要复核弹体强度，陶鲁笳没太当回事，结果发动机一起动就炸了。

卫星通信工程也跟着耽误，原计划1975年上天的东方红二号，愣是拖到了1984年。

张爱萍自己心里更有数。

从1960年苏联专家撤走那天起，他就知道搞国防科技来不得半点虚的。

那会儿他带着王淦昌、邓稼先这些科学家，从认识山药蛋开始学核物理，硬是啃下了原子弹论证报告。

十年动荡时他被关在秦城监狱，手里没资料，就凭着记忆写《国防科技工作备忘录》，连铀浓缩的关键参数都记得分毫不差。

出来后他偷偷找老部下屠守锷，听说东风导弹项目停了，急得直拍桌子：技术断层了，拿什么守国门？

所以1977年再挑搭档，张爱萍铁了心要找个懂行的。

他看中的刘西尧，早年就跟着搞过原子弹，知道核反应堆怎么控温，清楚导弹燃料配方的门道。

两人头回碰头，没聊客套话，直接拉着工程师们开技术会。

每周雷打不动的碰头会成了惯例，桌上总摆着三样东西：项目进度表、技术难题清单、还有一沓基层科研人员的申诉材料。

变化来得比预想中快。

新搭档到位半年，东风-5导弹二次试车就成了，弹头精准落在太平洋预定海域。

张爱萍站在指挥大厅，看着屏幕上的落点数据，没像以前那样激动地挥手，只是拍了拍刘西尧的肩膀：你看，让懂行的人干专业的事，就这么简单。

更让人暖心的是那些平反通知书，3000多份，一个个名字念出来，都是曾被打成白专典型的科技人员。

28岁的王永志就是那会儿被破格提拔的，后来成了载人航天工程总设计师。

我觉得这种把专业判断放在第一位的魄力，正是那个年代最缺也最珍贵的东西。

陶鲁笳在地方搞农业时，靠行政动员能让粮食增产，但国防科技不是种庄稼，差一毫米的焊接误差，导弹就上不了天。

张爱萍认准的不唯上、不唯书、只唯实，说到底就是尊重规律规律这东西，不管什么时候，都比面子和口号管用。

东风-5的烈焰划破夜空时，张爱萍让人把当年在秦城监狱写的备忘录找了出来，放在办公室最显眼的地方。

那些泛黄的纸页上，密密麻麻记着铀235丰度要达标弹体焊接必须X光探伤，和墙上新挂的东风-5成功飞行轨迹图，隔着十几年时光，却在说同一件事：搞科技，来不得半点虚的。

正是这种对专业的较真，让中国国防科技在历史的夹缝里站稳了脚跟，也为后来的每一次突破，攒下了最硬的底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