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78年，物理学家钱三强的夫人何泽慧前往集市采买，菜贩斜眼打量着她，语带轻蔑："老太太，先瞅准价码再碰，别到时候掏不出钱来！"何泽慧闻言稍怔，随即从容不迫地直视对方："你且看仔细了。 " 菜贩没料到这穿着打补丁中山装的老太太会这样回话，手里的秤杆顿了顿。 旁边卖豆腐的大婶凑过来，悄悄拉了拉菜贩的袖子："这是钱三强先生的夫人，人家可是......"话没说完，何泽慧已经从布包里摸出钱包，纸币叠得整整齐齐，她一张张数好递过去，眼神平静得像没起波澜的湖面。 没人知道，这个在菜市场被嫌弃"寒酸"的老太太，三十年前在德国海德堡大学的实验室里，用自制的云室设备捕捉到铀核三分裂的轨迹。 当时《自然》杂志刊登她的论文，称她为"中国的居里夫人"，可她把那些期刊往书架上一塞，转头就跟着钱三强去了法国，在居里实验室继续埋头搞研究。 1948年的巴黎，法国政府给他们开出终身职位，实验室随便挑，连住房都安排在了塞纳河畔。 钱三强把offer往桌上一推，何泽慧正在收拾行李，布包里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和一沓实验数据。 "回国吧，"她拉上拉链，"祖国的实验室虽然空，但总有一天会填满的。 "他们绕道香港时，遇到关卡检查，钱三强把重要资料缝进棉衣夹层，何泽慧笑着打趣："这下成了'针线活科学家'了。 " 回国后的日子，真应了她那句话。 原子能研究所刚筹建时，连像样的仪器都没有，她带着学生用算盘计算核反应数据，白天在实验室站一整天，晚上和钱三强在办公室讨论方案。 同事说，他们俩的茶杯永远是凉的，因为总忘了喝，桌上的台灯却常常亮到后半夜。 有年轻研究员问她累不累，她指着窗外："你看那星星，咱们现在做的，就是给国家摘星星的活儿。 " 1978年全国科学大会召开前，科学事业刚从寒冬里缓过来。 何泽慧那时已经六十多岁，依旧每天挤公交去研究所，有人建议她用单位的车，她摆摆手："走路挺好，能看看街上的变化。 "我觉得，那代科学家最难得的，是把国家需要当成自己的方向，从不计较个人得失，就像她布包里的东西，永远简单，却装着比什么都重的家国心。 菜市场那天，何泽慧付完钱转身离开，布包晃晃悠悠，里面装着刚买的青菜和豆腐。 后来有人问她，被菜贩那样说会不会生气，她指着实验室桌上的笔记本，那上面记着1947年发现三分裂时的原始数据，纸页边缘都磨毛了。 "你且看仔细了，"她像对当年的菜贩一样笑着说，"真正值钱的东西，从来不在表面。 "如今那本笔记本还在研究所的展柜里，旁边放着她晚年用的老花镜，镜片上有一道细微的裂痕，是当年在实验室不小心被仪器碰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