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24年,胡适匆忙回到北京,刚进门,就对笑着迎出来的妻子江冬秀说:“我爱上别的人了,我们分开吧!”江冬秀笑着的脸瞬间僵住,脑袋里“嗡”地一声,看了胡适一眼,然后沉默着转身进了厨房。 厨房传来碗筷碰撞的脆响,胡适站在原地没敢动,他留学归来的新派思想,遇上的是妻子从徽州乡野带来的旧规矩,这场摊牌比他预想的要安静得多,安静得让人发慌。 谁也想到,这个平时听书打牌都要大声叫好的女人,此刻正用沉默给他布下最紧张的战场。 这桩婚事从一开始就带着时代的裂痕,十四岁那年,胡适还在念私塾,母亲就用“天作之合”的卦辞定下了这门亲。 江冬秀比他大一岁,裹着小脚,不识字,却记得住胡适最爱吃的徽州毛豆腐做法。 留学七年,胡适写了无数封家书,字里行间都是对西方自由恋爱的向往,直到回国推开家门,看见那个在灶台边忙碌的身影,所有理论都成了纸上谈兵。 1923年的杭州西湖,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养病期间,表妹曹诚英每天陪着他看梅赏雪,那些“一半属梅花”的诗句,让他觉得找到了灵魂伴侣。 回京前,他甚至在信里跟朋友说“这是生平最适意的日子”,却忘了家里还有个会把他的棉裤缝得格外厚实的妻子。 江冬秀从厨房出来时,手里多了把菜刀,不是要砍人,而是抱着最小的儿子往桌边一坐,刀刃贴着孩子的脖子:“你敢提离婚,我就先送孩子上路,再死在你面前!”胡适吓得脸色发白,他研究了半辈子哲学,却算不透这个乡下女人的逻辑她太懂“母以子贵”的道理,更懂他这个北大教授最要面子。 那场风波后,胡适把写满情诗的日记本锁进了柜子,江冬秀照样每天听书打牌,只是会在他熬夜写文章时,默默端来一碗热汤。 有次胡适翻手稿,发现早年的笔记被她用红线仔细装订,连掉页的残片都按顺序贴好。 抗战逃难时,她背着几十箱书走了大半个中国,说“这些比金银值钱”。 我觉得江冬秀最聪明的地方,是没把自己活成丈夫的影子,她不识字,却能记住胡适学生的名字喜好,家里来客总能聊得热络;她不懂哲学,却知道在他跟傅斯年吵得面红耳赤时,端上一盘徽州烧饼就能让两人消气。 晚年胡适在美国讲学,家书里总问“牌搭子还在吗”,仿佛那个在牌桌上笑声最大的妻子,才是他漂泊生活里的定盘星。 案头那叠被蓝布包好的手稿还在,胡适晚年写给江冬秀的家书里有句话:“老妻如明镜,照见我平生。”当年那把菜刀早被磨得发亮,成了切菜的常用工具,就像这场始于包办的婚姻,在岁月里磨掉了棱角,倒显出温润的光泽来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