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单位同事递交辞职。 老陈把辞职报告放在总监桌上时,我正蹲在地上捡散落的回形针。

单位同事递交辞职。 老陈把辞职报告放在总监桌上时,我正蹲在地上捡散落的回形针。A4纸划过桌面的轻响里,他左手捏着报告边角,右手不自觉摩挲着袖口磨白的补丁——那是去年冬天帮我搬服务器时蹭破的,当时我要赔他件新的,他摆摆手说“旧的穿着暖和”,结果洗了十几次,补丁边缘都起了毛边。 办公室的动静像被按了慢放键。老王刚沏好的茶缸顿在桌上,茶叶梗漂在水面打转;小张敲键盘的手悬在半空,光标在文档里闪得刺眼;连窗外的麻雀都停在空调外机上,歪着头往屋里瞅。老陈抱起那个用了五年的帆布包往外走,经过我工位时,把个铁皮工具箱往桌角一放:“你那台灯开关总接触不良,这里面有小零件,照着说明书换换就行。”箱子锁扣上缠着圈胶布,是上次帮保洁阿姨修拖把时蹭的油漆,他说“反正旧箱子,不碍事”。 谁还记得他抽屉里总锁着个木盒子?我趁午休打开看,里面码着排修表工具,镊子尖亮得能照见人影,底层压着张泛黄的照片——二十岁的老陈站在钟表店门口,穿的确良衬衫,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。便签纸上歪歪扭扭写着:“1998.5.12,第一次独立修好瑞士怀表,师傅说我有天分。”原来他年轻时在钟表店当学徒,后来工厂招工,为了每月多挣200块养家,才放下了镊子拿起了扳手。 送他到单位门口,老陈忽然从帆布包掏出个旧怀表塞我手里:“这表跟了我三十年,走时准着呢。”表盖内侧刻着行小字:“匠心如磐”。他挠挠头:“现在儿子成家了,房贷也还完了,该拾掇拾掇老手艺了。”公交开过来时,他转身挥挥手,帆布包带磨得发亮,在风里一甩一甩的。 第二天上班,我发现桌角的台灯亮得晃眼——开关被人换过了,新零件上还沾着点蓝色油漆,跟老陈工具箱锁扣上的颜色一模一样。隔壁工位的小张突然“呀”一声:“我键盘上掉的那个‘W’键回来了!”再看老王的茶缸,裂了道缝的地方被人用银锡补得整整齐齐,像嵌了圈细银线。 周末我按老陈给的地址找过去,胡同深处果然有间“老陈修表铺”。他戴着老花镜坐在窗边,镊子夹着细小的齿轮,阳光照在他手上,比办公室的荧光灯暖多了。墙上挂着块木牌,是我们部门凑钱做的,上面刻着“匠心永驻”,旁边粘着小张画的Q版老陈,举着镊子笑得眯眼。 回来的路上,怀表在兜里滴答响。我想起老陈说的“物件跟人一样,别轻易扔,修修就好了”。可不是嘛,日子也像这表针,走着走着就到了新地方,但那些一起拧过的螺丝、修过的台灯、偷偷补好的茶缸,早把共事的时光,熬成了心里的甜。现在小张开始学着攒零件,说“老陈说了,小零件攒多了,能拼出大东西”;老王的茶缸每天都泡着新茶,说“得给老陈留着,等他来串门”。 昨天整理仓库,发现老陈的工牌还挂在挂钩上,照片里的他头发没现在白,眼神亮得很。窗外的银杏叶落了片在工牌上,像给他戴了枚小勋章。我拿起笔,在新设备的维护手册上写下:“零件要爱惜,人心更要疼”,突然想起老陈修表时总说“齿轮得咬合好才走得稳,人也一样”,那会儿他眼里的光,比怀表的指针还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