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上舞厅,我认识一个女的,年龄在47岁,身高在1米65,女人也挺会说话,服务好,最近我经常找她跳,我问上舞厅多长时间了,说来的时间不长。我叫张建国,退休两年了,儿女都在外地,老伴走得早,没事就来舞厅跳跳交谊舞解闷。大伙都叫她李姐,她舞步稳,说话总是带着笑,跟她跳舞很舒心,渐渐的,我成了她固定的舞伴。 舞厅的地板总擦得能照见人影,李姐的舞鞋却看着有些年头,黑色缎面磨出了点白边,鞋跟却补得整整齐齐。有回跳慢三,她手腕上的银镯子滑下来,叮地碰在我手背上,我笑着说:“这镯子跟你似的,看着就结实。”她手忙脚乱把镯子推回去,脸上红了红:“瞎戴的,我家那口子以前打零工给我打的,说银的养人。”我这才注意到,她左手无名指上有道浅浅的白印,像是摘了戒指留下的。 后来熟了,我发现李姐总在周三下午来舞厅,来了不先跳舞,蹲在角落擦音响,拿块旧抹布仔仔细细擦那些旋钮。有次我问她:“你这比老板还上心,给你加工资不?”她直起腰捶捶背,额头上沾着点灰:“不用不用,这音响放的曲子,我家那口子以前爱听。”她顿了顿,手里的抹布绞出点水:“他走三年了,以前每个周三下午,我俩都来这儿跳《甜蜜蜜》,他说这曲子前奏一起,就像看见我穿红裙子嫁给他那天。” 上周三我去得早,见李姐坐在舞厅角落的椅子上,手里捏着个旧磁带盒,封面都磨没了,她正对着音响发呆。我走过去,她赶紧把磁带盒塞进口袋,眼圈有点红:“张大哥,你说这人走了,是不是就真的啥都留不下了?”我没说话,从兜里掏出个随身听——是我老伴以前用的,前几天翻出来还能响。“你那磁带,要不试试?” 李姐的手抖着把磁带塞进去,按下播放键,《甜蜜蜜》的前奏慢悠悠飘出来,带着点磁带特有的沙沙声。她突然笑了,眼泪却掉在膝盖上:“就是这个声儿,他以前总说这沙沙声像下雨,我俩就踩着雨声跳舞。”那天下午,舞厅里就我们俩,她踩着拍子转圈,碎花裙摆起来的时候,我好像看见她眼睛里有光,跟磁带里的歌声似的,温温的,不晃眼。 现在每个周三下午,我都带着随身听去舞厅,李姐会提前泡好两杯菊花茶,放在角落的桌子上。她教我跳她和老伴以前常跳的步子,“你看,这里要稍等半拍,他总故意踩我鞋,说这样我就忘不了他。”我跟着学,踩了她两次鞋,她笑得直不起腰:“张大哥,你比他还笨!” 前几天儿女视频,问我最近咋总去舞厅,我举着手机让他们看李姐跳舞,她正好转过来,对着镜头笑:“张大哥的儿女长得真精神!”女儿后来偷偷发微信:“爸,你跟李阿姨跳舞的时候,嘴角都快咧到耳朵了。”我摸着手机笑,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落在桌上的菊花茶杯上,暖融融的。舞厅的灯还在转,李姐的镯子又叮地响了一声,像谁在远处轻轻应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