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理终于辞职了，跟了老板6年，工资才是8000一个月，递上辞职报告后，老板轻蔑一笑，说道:“老何，你信不信，离开这，你找不到更好的”。 老何捏着报告的手指松了松，掌心沁出层薄汗。他没像同事猜的那样联系猎头，手机里存着个半年前的号码——小加工厂老板老李，上次酒局上老李拍着桌子骂仓库：“货堆得像乱坟岗，发错三次货，客户要跟我解约！”老何摸了摸口袋里的旧笔记本，那上面记着六年攒下的库存管理心得，甚至哪个季节哪种零件容易受潮、哪个物流点下午三点后卸货最快，自己单干真的能成吗？ 第二天他揣着笔记本去了老李的工厂。车间后身的仓库里，纸箱摞到快顶到房梁，地上散落着撕烂的标签，角落里半箱零件生了绿霉。老李搓着手转圈：“老何，你要是能把这摊烂泥扶上墙，钱随便开！”老何没说话，蹲下身扒开最底层的箱子，手指拂过一张泛黄的订单，铅笔写的备注歪歪扭扭：“张姐要的蓝色卡扣，放西边第三排最上层”——这是他当年教仓库员的笨办法，没想到自己先用上了。 “李哥，先清霉货，再分区。”老何翻开笔记本画草图，“常用件放门口货架，按订单频率排；定制件贴电子标签，扫码就能找；叉车通道留一米五，不然转弯能撞翻半排货。”阳光从仓库高窗斜切进来，照在他沾了灰的手背上，老李凑过来看图，忽然拍大腿：“对啊！我咋没想到按订单频率摆！” 接下来三天，老何带着两个仓库员搬货、贴标签、输系统。第三天傍晚最后一箱货归位时，老李拎着保温桶进来：“尝尝我媳妇炖的排骨，下午发那批货，核对时间比以前快一半！”老何喝着热汤，手机响了，是原公司小张：“何哥，王总让问你库存表在哪，仓库现在乱得像被偷过，他说给你涨到一万二……”老何看着货架上整整齐齐的标签，在灯光下泛着光，忽然笑了：“跟王总说，我忙着给李哥当‘仓库医生’呢。” 老李递来一沓现金，比他以前一个月工资还多。老何数出一半塞回去：“这是定金，下个月效率提上来再给另一半。”老李眼睛亮了：“老何，你留下吧！咱们开个仓储管理公司，专帮小老板理仓库，你当技术总监！”这时手机震了，女儿发来视频，举着张画：“爸爸你看，我画的‘会排队的货’，老师贴墙上啦！”老何笑着点头，镜头里女儿的小脸红扑扑的：“妈妈说你现在自己当老板了，是不是以后能早点回家陪我写作业？” 挂了视频，老何望着窗外的路灯，光线下工人推着板车走过，影子被拉得很长。他想起六年前王总说“跟着我三年买车五年买房”，现在他没买车，却在老李的仓库里找到了踏实——原来好工作不是老板给的承诺，是自己双手挣出来的底气。老李碰了碰他胳膊：“想啥呢？明天咱去隔壁厂看看，他们老板也愁仓库呢！”老何合上笔记本，封皮上“何建国”三个字被磨得发亮，他忽然觉得，离开那个8000块的工位，不是输了，是终于能让自己的本事，在该发光的地方亮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