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装修的房子刚租出去两个月,租客死在了屋里好多天才被发现,局部已经腐烂,臭味熏天,惨不忍睹。房东叫苦连天,他的损失谁能负责? 房东老李跟着警察进屋时,腿肚子都在打转。屋里没开空调,闷热得像个密不透风的铁盒子,腐臭味混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往鼻子里钻。他没敢细看地上的情形,眼睛却被桌上的东西勾住了:一个掉了瓷的搪瓷碗,碗底沉着半碗没喝完的粥,旁边倒着个药瓶,标签都磨掉了边,只剩“降压”两个字还能看清。窗台上摆着盆绿萝,叶子黄了大半,只有最顶上冒出片嫩生生的新芽,像是拼着劲想够着那半开的窗帘缝透进来的光。 警察勘查完现场,让他先联系家属。老李翻出租房合同,上面的紧急联系人写着“妹妹,王丽”。电话拨过去时,他手都在抖,那边接电话的女声带着刚睡醒的迷糊,一听清他的话,突然就没了声,过了几秒,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:“我哥怎么会……他上周还给我打电话,说发了工资就给妈买按摩仪啊!” 两个小时后,王丽带着个老太太赶来了。老太太头发花白,被王丽搀扶着,脚刚沾地就往楼上冲,嘴里反复念叨:“让我看看我儿,他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……”一进楼道闻到那味儿,腿一软就跪了下去。王丽红着眼圈跟老李解释,她哥王强是工地上的钢筋工,半年前查出高血压,舍不得花钱住院,就自己买了药吃,“他总说没事,说再干两年,等妈眼睛手术做完了就歇着……” 老李后来收拾王强遗物时,在枕头底下摸出个皱巴巴的信封。里面没装钱,只有张银行卡和一张纸条,字迹歪歪扭扭的:“卡上有三万二,妈手术费还差五千,下个月工资发了就够。要是我没撑到……让丽丽别告诉妈,就说我去外地干活了。”老李捏着那张纸,突然想起王强搬进来那天,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,拘谨地递给他半年房租,说:“大哥,这房子我一定爱惜,您放心。” 王丽来还钥匙那天,给老李塞了个红包,说是王强欠的水电费和房子损耗。老李没接,反而从兜里掏出四千块钱塞给她:“这是剩下四个月的房租,你拿着,给老太太买点吃的。”王丽眼圈又红了,说房子出了这事,他们已经很过意不去。老李摆摆手,蹲在楼下抽烟,烟蒂丢了一地。 他现在偶尔还是会想起那间屋子,想起王强递房租时的样子,想起那张没写完的纸条。有人说这房子算“凶宅”,以后租不出去也卖不上价了,老李听了只是笑笑。谁能想到,那个总穿着旧工装、见人就低头笑的男人,背后压着这么重的担子?他的损失到底谁来负责?或许,比起一条没来得及说完“妈,等我”的命,这点损失,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