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直在说我们和欧洲人对植物的命名方式不太一样。我们比较务实,讲究所见即所得,
很多是,
长得像什么就叫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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欧洲的命名,则许多是为了纪念发现者,除了人名,就是拉丁词根。老实说,看着很严谨,却不太好“记住”。而还有一些,是完全理解不了的联想。这大概就是我们看一些欧洲喜剧很难沉浸进去的感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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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我们命名中也有另类,我印象最深的,是“忽地笑”。因为看到花开,忽得就笑了。这是中国植物命名里,少见的、带着情绪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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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马齿苋,则走在正统的长得像的路上。它与马牙到底有什么关系,答案是长得像。
这种“像”,也并不是随便乱联想。马齿苋并非中国本土植物,而是沿着古代交流路线进入中原的。我总会忍不住想象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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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它第一次被带回来时,大概率是被马驮着的。某个瞬间,有个掌管命名的官员低头看见那一片叶子,上宽下窄、肥厚平截,像极了驮着它的马嘴里那排门牙。就取名马齿苋了: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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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代杜甫在《园官送菜》中写到马齿苋。在诗里,它是一种卑贱的野草,生长茂密,一旦混入园圃,就让原本品性高洁的葵菜、白苏显得不再纯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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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换一个角度看,这段描述本身也非常“生态学”。 马齿苋不是中国本土植物,却在唐代已经普及到足以成为所有人都看得懂的隐喻。如果唐朝有“生物入侵”这个概念,那么马齿苋,几乎可以说一定会出现在名单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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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物入侵,并非只有坏处,在我们古代食物匮乏的年代,像马齿苋这样的外来植物,往往是最早被吃掉的那一批。它生长快、到处都是,不需要耕种,是一种天然的食物来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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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中国传统本草里,它被称为“五行草”,被认为一株之中,有五种颜色,金木水火土俱全。是有助于健康的。
而在台湾,马齿苋还有一个更朴素的名字,猪母奶。从前台湾农村贫困,猪是家里最重要的财产之一。要让母猪顺利泌乳,农民便用随处可得的马齿苋,搭配地瓜叶喂猪。吃得下、长得快,母猪有奶,一家人的日子就能继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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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古至今,出现开始,马齿苋既谈不上体面,也不浪漫,但总是在最需要的时候出现。或许这也是为什么,它能被记住这么久,因为在平常的日子里,忽地一笑,会露出一排马一样快乐的牙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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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:石竹目Caryophyllales
科:马齿苋科Portulacaceae
属:马齿苋属Portulaca
种:马齿苋Portulaca olerace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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