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7年,一阵枪响过后,西路军的廖副营长中弹负伤,二十多个蒙古人冲过来抢走了他的步枪和子弹。 雪粒子打在脸上像刀子割,廖永和捂着流血的左腿在雪地里蜷成一团。 刚才还在喊杀的战场突然静得可怕,只有远处马步芳的骑兵在嘶吼。 他眼睁睁看着那些蒙古牧民把枪栓卸下来扔进雪堆,领头的汉子蹲下身,羊皮袄扫过他冻僵的手:"装死,马家军来了就剁脑袋。 " 康隆寺的残垣还在冒烟,三天三夜的厮杀耗尽了最后一颗子弹。 廖永和原以为自己会和其他战友一样冻僵在这片草原,直到那个懂汉话的牧民把半块青稞饼塞进他怀里。 后来才知道,这些人早就听说过红军不拿群众一针一线,故意用抢武器做幌子,实则在掩护他往祁连山深处爬。 祁连山的夜能把石头冻裂。 廖永和把刺刀磨尖了挖沙棘根,雪水混着草根咽下去,胃里像揣了块冰。 有次误食了毒草,他在岩缝里昏迷两天,醒来时看见胸口压着半张《红星报》,上面"红军不怕远征难"几个字被血渍晕开。 他把报纸叠成方块塞进内衣,贴着心口的温度慢慢缓过来。 伤口化脓的时候,他捡了块被太阳晒热的石头焐腿。 烫得皮肉滋滋响,却不敢喊出声山那边马家军的搜山队还在放狗。 后来养成个习惯,每天看太阳从哪个山头落下去,数着融雪期的水流声过日子。 有回饿疯了抓旱獭,反被咬伤了手,他盯着血珠滴在雪地上,突然想起延安的小米粥,就这么笑着笑着哭了。 跟着牦牛粪便找到第一个牧民帐篷时,廖永和的裤腿已经和结痂的伤口粘在一起。 交通员递来的青稞酒他没敢喝,只盯着对方袖口的补丁那是红军特有的针脚。 "麦子熟了没?"暗号对上的瞬间,他腿一软跪下去,怀里的《红星报》边角已经磨得发亮。 晚年在青海湟源兵站,廖永和总爱在地图上画路线。 从康隆寺到山丹县,那些用红笔标出的水源地和岩石缝,都是当年拿命试出来的。 有记者问他为啥非要找那些蒙古牧民,老人指着地图上的康隆寺:"他们抢枪那刻,就把命跟咱绑一块儿了。 "现在兵站仓库里,还留着他当年仿制的防滑链,链条上的冰碴子,像极了祁连山永不化的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