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2年，84岁大特务毛森，在病重之际抓住儿子的手说：“我有一个憋了四十多年的愿望，想回家乡看一眼！” 病床上的老人枯瘦的手指关节泛白，这句话在旧金山的病房里回荡时，窗外的太平洋正翻涌着和故乡钱塘江相似的浪涛。 四十多年前从江山带走的那捧泥土早就化作了玻璃瓶底的痕迹，如今连咳嗽都带着铁锈味的身体，却突然爆发出要跨过海峡的执念。 这个曾经在戴笠手下掌管情报网络的老人，晚年在美国的公寓里总对着一张泛黄的江郎山照片发呆。 照片里1938年他题下的“还我河山”四个字，后来被当地人用红漆仔细描摹过。 1949年离开大陆时，他以为这只是暂时的告别，没想到行李箱里的家乡茶叶喝完了，儿女也长成了不会说江山方言的美国人。 1992年春天，儿子拿着刚出台的《中国公民往来台湾地区管理办法》文件走进病房。 第五条“台湾居民来往大陆，须向台湾主管机关申请办理旅行证件”的条款被红笔圈了出来，老人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。 那天他让儿媳翻出压在箱底的中山装，领口磨出的毛边刺得脖子发痒，却舍不得脱下来。 浙江省长葛洪升在杭州会见他时，注意到这个老人一直摩挲着袖口的盘扣。 “毛先生，江山市已经把您祖宅的天井重新铺了青石板。”话音刚落，老人突然站起来深深鞠躬，腰弯得像当年在黄埔军校受训时的姿势。 后来徐仁敏市长陪他回故居，看到院里那棵他小时候栽的香樟树，树皮上还留着当年刻下的身高记号。 江郎山的攀登比想象中艰难。 84岁的老人拒绝别人搀扶，手指抠着岩石缝隙往上爬，就像年轻时执行潜伏任务那样专注。 当“还我河山”四个大字出现在崖壁上时，他突然蹲下身哭了。 随行人员发现，老人的手掌按在“河”字的三点水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 下山时他让人拿来纸笔，颤抖着写下“谢谢亲爱的乡亲们”，落款日期特意写了农历。 在村里吃的第一顿饭，老人固执地要用土瓷碗。 当咸菜毛豆和糯米粿摆上桌时，他夹菜的手突然停在半空这和1948年离家前母亲做的最后一顿饭一模一样。 同桌的老邻居说起现在村里有了希望小学，孩子们都能读上书，老人没说话，只是把碗里的饭吃得一粒不剩。 后来才知道，那天晚上他让儿子联系当地政府，要把准备用来治病的钱捐出去。 1992年10月3日，旧金山的医院里，老人临终前一直看着窗外。 护士说他最后嘴里反复念叨着“江郎山的云”。 按照遗愿，他的骨灰盒上刻着“江山毛森”四个字，墓地选在能望见金门大桥的山坡上。 一年后，江山长台镇的希望小学落成，校门口那块“森珍教学楼”的石碑，石料来自江郎山的余料。 如今那所小学的孩子们，还会在作文里写到“一位从美国回来的老爷爷”。 而江郎山崖壁上的题字，每年都有村民自发去描摹红漆。 去年有人发现，“还我河山”和“谢谢亲爱的乡亲们”之间的石缝里，长出了一株野杜鹃，花开的时候像条红色的丝带，把两段相隔五十四年的文字连在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