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8年,许光达和分别10年的妻子终于团聚。谁料就在妻子要扑到许光达怀里时,他却一把推开妻子:“去打一壶热水回来!”邹靖华一愣,说水壶是满的,许光达却执意道:“不打也要到院子走一圈!”许光达想通过这个举动,向延安的战友们表明,自己的妻子已经平安到达。 许光达的克制,来得不是一时冲动。早在1932年,许光达因在洪湖苏区作战受伤,被送往苏联治疗,进入伏龙芝军事学院学习。 那时他就已经断了与邹靖华的联系。苏联生活并不轻松,他既要恢复伤势,又要面对战术课程上的高强度训练。 他随身带着写有俄文住址的小纸条,让回国的同志捎信,希望邹靖华能看到地址后回信。但没过多久,国民党与苏联关系破裂,这条微弱的通信渠道彻底断了。 一次战术课上,指导员问他:“你是党员,为何课业总是带情绪?”许光达没吭声。下课后他对室友说:“家里音讯全无,人是铁打的也会沉下去。” 那年他24岁,和邹靖华分别已经快四年。室友劝他再娶,他摇头:“她若还活着,我不能辜负。” 伏龙芝的毕业证还未捂热,他就被调回国内,前往延安,担任抗大教育长。这一职务虽不直接参与战斗,但肩负培养红军干部重任。 许光达对此极为认真。每次教学,他会将苏联所学融入红军作战特点,从不马虎。有人说他“把军事课讲得像政训课”,他一笑置之,继续在黑板上勾画阵地走势。 延安风气纯朴,战士干部之间如一家。许光达这样的“高级干部”自然受到不少人关注。不少青年女同志因佩服他的作战经验和学识而接近,有人甚至直接表白。 他都一一拒绝。 有人劝他:“你那原配怕早就不在了。”他却回了一句: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 邹靖华十年里吃尽苦头。乡公所多次上门盘问“那个叫许德华的是不是共产党”,她咬牙不说实话。1930年,她看到报纸上一则“红匪许德华被处决”的假新闻,整个人瘫在地上。 之后她便四处借书看。 1937年,她在长沙遇到了八路军办事处的徐特立,托他带话给延安的老战友。林伯渠收到后转告许光达,后者正在批改作业,手里的钢笔掉在了地上。 许光达没敢当即去接,只是让人把窑洞打扫干净,又安排一个干事引路。他思前想后,觉得要让同志们自然地知道这件事,不能引起轰动。 于是才有了那句“去打一壶水”。 那一圈走下来,邹靖华的委屈化成了眼泪,但她什么都没问,只是低头笑了笑。许光达跟着她回到屋里,把抽屉里的党章翻开,夹着一张发黄的照片,递给她看:“你走的那年拍的,我一直留着。” 后来许光达继续担任抗大副校长,负责战术课建设。邹靖华则调往地方妇女工作岗位,组织农村妇女识字。二人各司其职,从未利用身份为彼此谋过私利。 他们常年聚少离多,但从未争吵过一次。 到了1955年,许光达被授予开国大将军衔,是唯一一个黄埔一期出身的大将。他在授勋后对记者说:“我没什么功劳,我只是个老兵。” 实际上,他是唯一一个在1956年主动上书请求降衔的大将,他说自己在战争中无大战绩,不该与粟裕等人并列。 邹靖华闻讯后只说了一句:“这人,还是一样倔。” 十年分别,一生牵挂。那一壶水的背后,是许光达一辈子对信仰、对家庭的担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