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画裸照，太不要脸了。”1918年，从青楼走入学校学画的潘玉良，画了一幅自己的裸照，引起巨大轰动。后来怎样？ 潘玉良1895年出生在江苏扬州一个穷苦家庭，早年父母双亡，八岁左右成了孤儿，被舅舅收养。舅舅好赌成性，家境越来越差，到她十三四岁时，为了还赌债，把她卖到安徽芜湖一家妓院，先做杂役，后来学唱曲卖艺。她在妓院几年，日子过得苦，多次想逃跑或自杀，都没成功。 1913年左右，当时的芜湖海关官员潘赞化在一次宴会上听到她唱曲，被她的声音和气质打动。后来潘赞化凑钱把她从妓院赎出来，她以妾室身份跟他生活，改姓潘，取名玉良。潘赞化已有正妻，两人婚礼简单。移居上海后，潘赞化支持她读书识字，还请老师教她。她对绘画感兴趣，邻居是上海美专教授洪野，她常看他画画，自己也试着临摹，显露出天赋。 1918年，她考上海图画美术院，素描成绩突出，但因早年经历一度没被录取。洪野去找校长刘海粟说情，刘海粟同意，她成了学校早期女学生。在校时她很用功，掌握了西画基本技法。 入学后，学校有人体写生课，但当时社会保守，模特少。她为练好人体，曾去公共浴池偷偷画洗澡的女子，有次被发现，遭到指责和追打。此后她在家练习，对着镜子画自己裸体自画像。这幅作品帮她顺利毕业，并在校内流传开来。 画展出后，引起大轰动，有人公开议论她的过去，嘲讽她画裸体不合适，说“画裸照，太不要脸了”。这些话传开，社会舆论压力大，她也受到影响。校长刘海粟和潘赞化觉得国内环境限制她发展，建议出国留学。她同意了。 1921年，她得到资助去法国，先学语言和基础，后进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院，又转罗马皇家美术学院学油画和雕塑。在欧洲几年，她作品多次获奖，包括罗马国际展金奖。 1928年回国，刘海粟聘她当上海美专西画主任，她教学生调色构图，还举办个人展，观众很多。之后在中央大学任教，在南京上海间跑，办了几次展览，风格中西结合，尤其女性题材受欢迎。 1937年，因家庭矛盾和社会偏见，她借去巴黎参加博览会机会，再度赴法，从此在巴黎住四十年。她租小屋子，堆满画布，每天作画，坚持不入外国籍、不签画商、不改变生活方式。生活清苦，靠卖少量画和朋友帮衬过日子。朋友王守义常去照顾她，帮办展。 她参加法国各种沙龙展，作品去多国巡展，获巴黎多项奖。晚年身体不好，仍画画不停。1977年在巴黎去世，葬蒙帕纳斯公墓。临终嘱托王守义把遗物交给潘家后人，把作品运回中国。后来这事办成了，四千多件作品大部分在安徽博物院和中国美术馆收藏。 潘玉良这一生，从底层一步步靠自己努力走到国际画坛，作品融合中西，留下不少遗产。她的故事到现在还让人觉得传奇，那时候女性画家少，她敢画裸体，敢坚持自己路子，挺不容易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