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挂了妈妈的电话,我看着客厅里蜷在沙发上的老公,他手里攥着皱巴巴的简历,头发乱糟糟

挂了妈妈的电话,我看着客厅里蜷在沙发上的老公,他手里攥着皱巴巴的简历,头发乱糟糟的,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。 空调嗡嗡响着,外头天色暗下来了,楼下的电动车报警器突然“嘀呜嘀呜”叫了两声,又停了。他动了动,把脸往沙发靠垫里埋深了些。 我倒了杯水走过去,搁在茶几上。水有点烫,我吹了吹,热气糊了一眼镜片。摘下来擦的时候,听见他闷闷地说:“……你妈说得对。” “对什么对。”我把眼镜戴回去,声音有点硬,自己都愣了一下。 他就不说话了。过一会儿,他坐起来,端起我那杯水,小心地抿了一口。嘴唇有点干裂起皮。我看着他的侧脸,突然想起大四那个冬天,他在图书馆通宵赶竞赛方案,天亮时我给他送豆浆,他也是这样,嘴唇干得起皮,接过豆浆时手冰得吓人,却先把吸管插好递回给我。 “喝点热的。”他当时这么说。 和现在一样。 电话又响了,是我爸。我没接,按了静音。屏幕在黑掉的茶几上亮了一阵,灭了。 他忽然站起来,拖鞋蹭着地板,往厨房走。冰箱门开了,灯光照亮他半边身子。“晚上吃面条吧,”他说,声音从厨房传出来,带着点冰箱的凉气,“还有俩鸡蛋,一把小葱。” 我“嗯”了一声。窗外完全黑了,对面楼的窗户一格一格亮起来,黄的白的,看着挺暖和。 水烧开了,蒸汽顶得锅盖噗噗响。他下面条,动作有点慢,像在数数。我走过去靠在门框上,看他背影。T恤衫肩线那里,不知什么时候磨得有点起毛了。 “今天……”他开口,又停住。抽油烟机轰隆隆响。 “嗯?” “今天路过以前学校后街,”他往锅里磕鸡蛋,蛋白迅速凝固成白色,“那家卖烤红薯的摊子还在。” 鸡蛋在滚水里浮沉。他拿筷子轻轻拨了拨。 “老板居然还认得我,说‘好久没见你俩了’。”他顿了顿,“送我个小的,我没要。” 厨房里只有水滚的声音,和抽油烟机的轰鸣。蒸汽氤氲着,爬上玻璃窗,外头的灯光晕成一团一团的。 面好了。他盛出来,撒上葱花,滴了两滴香油。香气扑上来。 我们坐在餐桌两头,低头吃面。热气熏得我眼镜又模糊了。我摘下来放在一边。 安静里,他忽然很轻地说:“我再找找。” 筷子停在碗边。我抬头,隔着白蒙蒙的热气,看见他眼睛望着碗,没看我。 “明天,”他说,“明天我早点去人才市场看看。” 窗外有车开过去,车灯的光滑过天花板,一闪,又没了。 我低下头,继续吃面。热汤顺着喉咙下去,一路暖到胃里。 面汤有点咸。可能是我眼泪掉进去了。 谁知道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