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单位发年终奖了,工作单位是央企。年终奖分两次发放,一年多发两个月工资。我六月份发了一万,12月份发了九千多,低于去年两万,有点不开心。回头想想,今年大环境不好,多少有也好吧! 办公室里大家凑在一起闲聊,脸上的表情都很复杂。有人拿着手机算着今年的总数,嘴里嘟囔着比去年少了多少,有人则强装淡定,说有总比没有强。我把手机揣进兜里,心里那点不开心像根小刺,扎得人不舒服。去年拿到两万年终奖的时候,我高高兴兴地给老婆买了条项链,给爸妈包了大红包,还带着一家人出去旅游了一趟。今年这一万九千多,去掉计划里的年货钱、人情往来的份子钱,几乎剩不下什么。老婆前几天还跟我说,想换个新手机,孩子也吵着要一套新的乐高,这些愿望,看来都要打折扣了。 我旁边的老张叹了口气,把手机往桌上一扣:“今年这数,比去年少了千,我还想着多攒点给儿子交下学期的兴趣班学费呢,这下得从工资里抠了。”他对面的小李戳了戳手机屏幕,啧了一声:“我更惨,去年拿了两万二,今年才一万八,差了四千!本来计划给我媳妇买个金镯子当结婚纪念日礼物,现在只能买个小吊坠了。” “行了行了,别比惨了。”王姐端着保温杯过来,“我表妹在互联网公司,去年年终奖拿了五万,今年直接砍到一万五,哭着给我打电话呢。咱们央企好歹稳当,没降太多,不错了。”她这话像块创可贴,贴在大家心上,虽然还疼,但没那么扎了。 我摸了摸兜里的手机,心里开始算账:年货得买,爸妈的红包不能少,但金额得降点,去年给两千,今年一千五?老婆的手机,她现在那个用了三年,确实卡,可新的得五千多,要不先买个二手的过渡?孩子的乐高,他想要的那款旗舰版得一千二,看看有没有打折的基础款,三百多那种,拼起来也差不多…… 正琢磨着,主任从办公室出来,拍了拍手:“都别耷拉着脸了,通知个事:年底除了现金奖,工会还发点实物福利,每人两袋大米、一桶油、一箱苹果,下周统一领。” “哟,还有这好事?”小李眼睛亮了,“大米油不用买了,能省小两百!”老张也笑了:“苹果正好给我妈寄过去,她爱吃。”我心里也松快了点,至少年货清单上这三样能划掉了。 下班回家,老婆正在厨房做饭,听见我开门,探出头:“回来啦?年终奖到了没?”我换着鞋,含糊应:“到了,比去年少点,一万九。”她“哦”了一声,没追问,过了会儿端着菜出来:“少就少呗,我今天刷手机,看见我那手机官方店有以旧换新活动,旧机抵完四千,新的只要一千五。” 我愣住了:“你怎么知道我……”“你那点心思,”她白我一眼,“早上照镜子都皱着眉,我还能猜不到?手机的事不用愁,一千五我自己工资就能出。”这时儿子从房间跑出来,举着张画:“爸爸你看!我用旧乐高拼的机器人,比新的还酷!我不要新乐高啦!” 我看着画上歪歪扭扭的机器人,又看看老婆笑着的脸,心里那根小刺忽然就化了。是,钱是少了点,但日子不就是这样?有家人搭把手,再小的坎儿也能迈过去。我走过去揉了揉儿子的头:“行,那爸爸今晚陪你拼个更大的!”老婆在旁边喊:“吃饭了!菜都要凉了!” 饭桌上的热气腾腾的,窗外的天慢慢黑了,路灯亮起来,暖黄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。我扒拉着米饭,忽然觉得,这一万九,好像也挺够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