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我老婆，人长的一般，但做家务是一把好手。除了上班，回家就是埋头干家务，今年是结婚25年，就干了25年。邻居们都羡慕我有福气，娶到这么勤快的老婆，说我这辈子不用操心家里的任何事。每次听到这些话，我都笑着摆摆手，心里却觉得理所当然。她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，给我做早餐，打扫客厅，然后匆匆忙忙去上班。晚上下班回家，我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，她换了鞋就扎进厨房，准备晚饭，收拾碗筷，洗衣服，拖地，直到深夜才能休息。25年了，家里的地板永远一尘不染，衣服永远叠得整整齐齐，饭菜永远热腾腾的。我甚至忘了她喜欢吃什么，忘了她的生日，忘了结婚纪念日，因为这些事，从来都不需要我操心。 那天早上五点半，我醒了，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看时间，寻思着再过十分钟就能闻到煎蛋味了。可等了快半小时，厨房一点动静没有。我心里有点不爽，这破天荒头一回啊，她是不是睡过头了？趿拉着拖鞋走到卧室门口，门虚掩着，我推开门，看见她蜷缩在床上，眉头皱着，脸色有点白。 “咋了？没听见闹钟？”我嗓门有点大，她被惊醒，睁开眼瞅着我，声音哑哑的：“头疼得厉害，想歇会儿。”我哦了一声，没当回事，转身去厨房找吃的。打开冰箱，除了昨天剩下的米饭，啥现成的都没有。以前早餐都是她变着花样做，今天突然没了，我站在厨房发愣，这早饭可咋整？ 硬着头皮煎了个蛋，油溅得手背上都是泡，鸡蛋煎得黑乎乎的，咬一口差点没咽下去。胡乱扒拉两口饭，匆匆去上班，路上心里还嘀咕：不就头疼吗，至于连早饭都不做了？ 晚上下班回家，一开门，客厅没像往常那样亮堂，地上还有几处灰尘。她还是在床上躺着，听见我回来，挣扎着想起来：“我去做饭……”我赶紧按住她：“别动了，我叫外卖。”点了她平时爱吃的粥和小菜，送到了才想起，我居然记得她爱吃这个？好像是刚结婚那会儿听她说过，后来就没再想过。 吃完饭，我看着桌上的碗筷，以前都是她收拾，现在堆在那儿，看着就闹心。只好自己动手，洗洁精放多了，泡沫溢了一池子，擦桌子时差点把酱油瓶碰倒。洗完碗想拖地，找了半天拖布，才发现她平时都把拖布洗干净晾在阳台角落，我从来没留意过。拖完地直不起腰，才想起她每天晚上都要干这些，还要洗衣服，她上班也累啊，我咋就没觉得呢？ 夜里她翻来覆去睡不着，我摸她额头，有点烫。找药箱时，看见最底下压着个旧相册。翻开一看，都是刚结婚的照片，那时候她头发乌黑，眼睛亮亮的，笑起来有俩小酒窝。再看看床上的她，头发白了几根，眼角有了皱纹，手背上还有几道浅浅的疤，是以前切菜不小心划的。 我突然想起邻居张婶上次说的话：“你老婆真是不容易，上次看她大半夜还在楼下倒垃圾，说你胃不好，特意给你熬小米粥。”当时我还觉得张婶多管闲事，现在想想，我这25年，到底把她当什么了？一个不用付工资的保姆？ 第二天我请了假，让她好好躺着。我学着她的样子，五点半起床，慢慢熬小米粥，切了点咸菜，虽然卖相不好，但她喝的时候，眼睛里好像有光。下午去超市，买了她爱吃的草莓，还有她念叨过好几次的护手霜——以前她冬天手总裂，我每次都嫌她抹护手霜蹭得哪儿都是。 晚上她好多了，坐在沙发上，我把削好的草莓递过去，她愣了一下，接过去，小声说：“今天地板拖得挺干净。”我挠挠头，有点不好意思：“以前……是我太懒了。”她没说话，嘴角却偷偷翘了起来。 25年了，我欠她的太多，以后啊，家务咱一起干，她喜欢吃的，我记着；她的生日，我想着；那些被我忽略的日子，咱慢慢补回来。福气不是她一个人给的，是两个人一起挣的，对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