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要过年了，我决定今年这样走亲戚。以前每年走亲戚，五个舅舅两个姨妈，一个老姑。这8家亲戚，以往我们都是每家拎两箱礼品，准备一后备箱，一家一家的去送，到每家都陪他们说会儿话，半个小时就离开了。 今年我琢磨着换个法子，不搞那么累的奔波了。直接在超市挑了同款的礼盒，每家一份，算好价钱，一次拉到姥姥家。想着让舅舅姨妈们到姥姥家集合，领完东西就走，省得一家家跑，还能省下车油钱。我心里还挺得意，觉得自己这法子聪明，既顾到了礼数，又省了不少事。 头天晚上我就跟我妈说了这计划，我妈当时没吭声，就说“你姥姥知道了该念叨你”。我没当回事，觉得姥姥肯定也觉得省事。第二天一早，我开着车拉着8个一模一样的礼盒到了姥姥家，刚把东西搬进屋，姥姥就从里屋出来了，瞅着地上堆成小山的礼盒，眉头立马皱起来：“你这是干啥？搬这么多盒子来，咱家又吃不了。” “姥姥，这是给舅舅姨妈他们的年礼，我想着让他们都来这儿领，省得我一家家跑了。”我边说边把礼盒摆整齐，还特意把标签冲外，“你看，都是一样的，谁也不偏谁。” 姥姥没接话，转身去厨房倒水，嘴里嘟囔：“往年你妈带你跑，虽说累点，可哪家不提前把瓜子糖摆出来？哪家不问问你工作咋样，对象找着没？你这倒好，跟发快递似的，东西一给就完事？” 我正想辩解，大舅先到了。一进门看见礼盒，愣了下：“哟，今年改批发了？”说着伸手就要拎一个，姥姥拍了他手背一下：“急啥？都还没到齐呢。”大舅嘿嘿笑：“我还以为直接领了就能走，省得我等会儿还得去老二家串门。” 没一会儿，二姨妈和三舅舅也来了。二姨妈一看见礼盒就“哎哟”一声：“这咋都堆这儿了？往年去你家，你妈还留我吃碗饺子呢，今年这是啥新规矩？”三舅舅倒实在，蹲下来看礼盒：“都是坚果牛奶啊？行，我家小子就爱吃这个。” 人陆续到齐，八个礼盒正好分。可没人立马拎着走，二姨妈拉着我妈问：“你家阳台那几盆多肉还活着没？去年我看着快不行了。”大舅跟三舅舅聊起了今年的收成，老姑拉着姥姥问降压药吃完没。我站在旁边，看着他们仨一群俩一伙地唠，突然发现，没人提领礼盒的事。 姥姥端出瓜子花生，往茶几上一放：“都坐，别站着。领东西不着急，先陪我说说话。”我妈偷偷碰了碰我胳膊：“你看，我说啥来着？”我挠挠头，有点不好意思了。 后来还是姥姥开口：“礼盒都在那儿，各家自己拿。但今儿都别走，中午在这儿吃饭。你妈早上买了排骨，我炖上了。”舅舅姨妈们一听，都乐了：“行啊，正好尝尝姥姥的手艺！” 吃饭的时候，二姨妈给我夹了块排骨：“你这孩子，心思是好的，想省事儿。但走亲戚走的不是礼，是人气儿。你去谁家坐会儿，哪怕就喝口水，人家心里也热乎。”大舅也跟着说：“就是，往年你去我家，我家小子还盼着你给他带糖呢，今年你这一集中，他都没机会跟你说句话。” 我扒拉着米饭，没说话。原来我以为的“聪明”，其实把最该有的东西弄丢了。吃完饭，舅舅姨妈们才各自拎着礼盒走，走之前还约着：“明儿去老大家打牌啊”“后儿来我家吃饺子”。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，跟姥姥说：“姥姥，明年我还是一家家跑吧。”姥姥笑了：“这才对嘛，过年不就图个热热闹闹，串个门，说说话，比啥都强。”我点点头，心里那点得意早没了，倒是觉得，今年这亲戚走得，比往年都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