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现了没有？越穷的人越爱面子！我姐夫就是这样的人，兜里连200块都拿不出来，现在失业了，去找工作，找了两三个月没找到合适的，我们说他，不行的话先去当个外卖员，过渡一下。姐夫当时脸就涨成了猪肝色，筷子往桌上一拍，声音拔高了八度，说我们看不起他。他说自己以前也是坐办公室的，手里管着三两个人，怎么可能去干这种风里来雨里去的活。这话听得我们一肚子火，坐办公室的工作要是能找到，他也不会在家啃了三个月的老本。我姐在旁边拉他的衣角，让他少说两句，他却一把甩开，说我姐胳膊肘往外拐，跟着外人一起欺负他。 那天的饭吃到一半就散了，我妈气得晚饭都没吃，在厨房刷碗时一个劲叹气：“这叫什么事啊，都快吃不上饭了还端着。”我姐红着眼圈回了房间，姐夫则摔门进了次卧，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出来。 出来时他换了身新衣服，是去年过年买的那件深蓝色夹克，袖口都磨得起球了，却非要熨得笔挺。我妈问他去哪儿，他头也不抬：“面试。”我偷偷问我姐，她小声说：“昨晚他翻招聘软件到两点，说找了个‘市场策划’的岗位，听着挺像回事。” 结果下午三点他就回来了，一进门把包往沙发上一扔，脸拉得老长。我姐赶紧递水：“怎么样啊？”他没接，梗着脖子说：“那公司不行，小破地方，老板说话跟吵架似的，配不上我。”我在旁边听得皱眉，哪有面试半小时就知道老板配不上自己的？晚上我妈炖了排骨，吃饭时我忍不住问：“那策划岗具体干啥的啊？”他夹菜的手一顿，含糊说：“就……写写方案，对接客户呗。”我姐偷偷给我使眼色，后来她才跟我说，其实那公司招的是地推，每天得去商场发传单，底薪才三千，他去了一看就跑回来了。 又过了半个月，家里气氛越来越僵。我姐偷偷跟我借钱，说家里电费都快交不起了，姐夫的手机费还是她用花呗充的。我塞给她两千块，让她别跟姐夫说。结果没过两天，姐夫突然买了双新皮鞋，三百多块，说是面试“经理助理”得穿得体面。我姐气得跟他吵，他反倒有理：“你懂什么？第一印象最重要！穿得寒酸人家能要我？” 那天晚上我去他们家送东西，刚走到楼道就听见里面吵。姐夫嗓门特别大：“我同学现在都当总监了，我要是去送外卖，人家问起来我脸往哪儿搁？”我姐带着哭腔：“脸能当饭吃吗？儿子下个月学费怎么办？你再这样我们娘俩喝西北风去！”我敲门进去时，姐夫正站在窗边抽烟，背影看着有点驼，不像平时那么横了。 过了两天，我下班路过小区门口的便利店，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搬货。穿着蓝色工装，戴着帽子，背对着我，正费力地把一箱矿泉水往货架上放。我走近了才认出是姐夫，他听见动静回头，脸“唰”地红了，手忙脚乱地把帽子往下压了压。我没说话，帮他把剩下的几箱搬完。他憋了半天，低声说：“便利店招夜班理货员，晚上人少，没人认识我……”我拍了拍他肩膀：“挺好的，至少能挣着钱了。”他没说话，眼睛有点红，转身继续整理货架去了。 后来我听我姐说，那天他回家后跟她道歉了，说以前太死要面子，差点把家作没了。现在他每天晚上去便利店上班，白天还在网上投简历，虽然还是想找坐办公室的，但至少不再挑三拣四了。前几天我去他们家，看见茶几上放着个保温杯，里面泡着枸杞，姐夫正对着电脑改简历，我姐在旁边削苹果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倒比以前温馨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