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把养了 6 个多月的猪卖了，总共 105 头，卖了 26 万多点，除去饲料和小猪苗成本，毛利润三万三，再扣掉水电费，纯赚 2 万多点，今年猪肉行情不如去年。 天刚蒙蒙亮，收猪的卡车“轰隆”着拐出院外，扬起一路尘土。我蹲在猪栏边抽烟，胶鞋上的泥点子还没干，踩在刚扫过的水泥地上，印出几个浅坑。老婆在屋里喊：“早饭都快凉了，进来吃啊！”我应了声，没动——猪栏突然空得慌，平时一百多头猪哼哼唧唧的动静没了，倒有点不习惯。 “爸！爸！”儿子从后院跑过来，裤腿卷着，手里攥着根玉米杆，“小黑呢？我刚去喂它，食槽是空的！” 我心里咯噔一下。小黑是儿子给那头额头带撮黑毛的猪起的名，这猪通人性，每次儿子拿红薯去喂，它都拿鼻子蹭儿子手心。收猪的时候乱哄哄的，难不成……我赶紧起身，拿上手电筒往猪栏最里面照。 食槽后面，果然缩着一团黑影。小黑蜷在墙角，见光晃过来，哼哼了两声，拿屁股对着我们。儿子一下冲过去，蹲下来摸它的背：“我就知道你没走！他们是不是没看见你？” 老婆这时也跟过来了，手里还拿着我的搪瓷碗，里面是没吃完的红薯粥。“咋回事？收猪的没数清楚？”她往猪栏里瞅，“这猪倒是精，知道躲。” 我蹲下来，小黑拿鼻子拱我的胶鞋，蹭得鞋帮子上又是一道印子。儿子仰着脸看我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爸，别卖小黑了好不好？我以后每天帮你扫猪栏，砍猪草，不要新书包了！” 我没说话，摸了摸小黑的头。这猪养了半年，从二十来斤长到快两百斤，毛乎乎的，确实有点舍不得。空气里飘着刚撒的消毒粉味儿，混着后院菜地飘来的萝卜花香，远处收猪车的引擎声早就听不见了。 “留着吧。”我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“反正这栏也空着，多个活物热闹。” 儿子“耶”了一声，抱着小黑的脖子笑。老婆白了我一眼：“你就惯着他，等下批猪苗来了，看你咋养。”嘴上这么说，手里却把搪瓷碗塞给我：“粥快凉透了，赶紧喝，等会儿还得去买消毒水呢。” 阳光慢慢爬过猪栏顶，照在小黑背上，暖烘烘的。我喝着粥，甜丝丝的，比早上那口红薯有滋味多了。小黑在儿子脚边蹭来蹭去，哼哼唧唧的，倒像是在跟我道谢。这 2 万多块钱里，好像突然多了点啥，比去年多赚那一万五，还实在。